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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深思頓悟之

  從前窮的買不起紙,如今又不是買不起紙錢,出不起盤纏,為何不能來?

  怪她從前一直沒意識到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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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只想著讓家裡人填飽肚子,而現在的宋春雪忽然發現,窮不可怕,可怕的是腦子窮。

  想要一個家族團結興旺,開枝散葉聚樹成林,是一門書上不會教的大學問。

  她現在忽然想偷師。

  而李大嘴是個不錯的人選。

  李家莊子之所以叫李家莊子,也是有原因的。

  別看李大嘴李堂他們面和心不和,但他們李家一旦遇到大小事兒,就算心中再不滿再不情願,還是會想辦法出份力。

  因為他們知道,誰家都有個磕磕絆絆,再不濟還有生老病死,總會輪到自己向別人開口的。

  但如何讓他們堂兄弟,堂叔伯,甚至堂祖父能擰成一根繩,宋春雪完全不懂。

  將孩子交給洗完鍋的徐大紅,宋春雪回屋睡午覺。

  原計劃今日就回金城的她,臨時改了主意。

  唉,看來在五十歲之前,想要遠離塵世是不可能的了。

  宋春雪雙手墊在腦後,翹起二郎腿躺在暖烘烘的大炕上,內心卻不覺得累,也不覺得沉重。

  生兒育女最辛苦的階段都過去了,如今累什麼?

  生而不養,是父母之過,家道之敗也。

  從前,宋春雪還對江家先祖有怨,對孩子他爹有怨,她總覺得是嫁到江家,嫁給早亡的江樹明才造就了自己的悲劇。

  她總把自己當成可憐的女人來看待,總想推卸責任。

  可是現在,她不那樣想了。

  師兄們總喊她師弟,沒有將她當弱女子看待,沒有女子的規矩束縛她,她也不再隨時隨地的提醒自己,宋春雪只是一介女子。

  她既當爹又當娘,這些年,她總把自己當牛使。

  但現在,她拿自己當孩子的靠山看,不覺得自己比男人差。

  她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推卸,也可以不管不顧,但道德跟良心會不安,血濃於水的牽掛不允許。

  接納,才能讓自己獲得長遠的安寧。

  當你發現沒有人可以背黑鍋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欣然接受,並做得更好。

  這便是改命。

  強者不會抱怨環境,只會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

  天註定的,是頒發給你的任務,但天干涉不了你如何完成任務。

  這樣想著,宋春雪漸漸進入夢鄉。

  給你倒完水後,江夜銘將大門拴上,困得雙眼半眯著往屋子裡走。

  剛挑起主屋的門帘子,他才想起來,主屋給娘住了。

  他剛要退出去,下一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只見他那熟睡的母親,正翹著二郎腿漂浮在空中,跟水上的浮葉一樣。

  「娘……娘?」

  她的渾身還圍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讓江夜銘又驚又怕。

  但想到娘或許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他鎮定了許多,瞌睡跑了一大半。

  他呆呆的坐在門檻上,盯著宋春雪在空中微微飄蕩。

  擔心娘會有什麼不適,他坐在門口守著。

  不知不覺,他睡了過去。

  春天的白日還很短,午覺也只是淺淺的打了個盹兒,莊稼人便從炕上溜下來,喝了口水便扛起鐵鍬,往地里拉糞土。

  下午的太陽曬一些,土裡的水分散的快,所以大家都在上午耕地。

  大旺扛著鐵鍬路過老大家門口,本來就不愛幹活的他,好奇的走進院子,心想萬一能混個油餅吃呢。

  銀瓜子沒得到,但屋子裡來了人,總會給口吃的。

  只是,他發現江夜銘坐在門檻上,後背對著院子,跟入定了似的。

  孩子在另一個屋子咿咿呀呀,看樣子這一家子根本不著急種地的事。

  也是,這兩年江夜銘都是花錢請別人耕地的。

  若不是他的懶筋太多,他也想掙那幾百文。

  好歹比挖甘草來錢快。

  「唉,老大,你是睡著了嗎?」

  大旺輕輕的拍了拍老大的肩膀,「怎麼不到炕上睡去?」

  「嗯?」江夜銘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你來了啊,進屋坐……唉等等!」

  他忽然想起來娘還在炕上飄著,別把人給嚇到了,連忙阻止大旺進屋。

  但已經來不及了,大旺看到了飄在炕上的宋春雪,眼珠子瞪得跟牛眼睛一樣圓。

  「這……你娘這是魔怔了?」

  大旺嚇得後腦勺一麻,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問了一嘴,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他艱難的擠出笑意,「你娘練的什麼功,這是……是走火入魔了吧?」

  老大一陣頭疼,心想怎麼還飄著呢,萬一喊醒了,是不是會嚇到娘?

  「不是,我娘練的是道家正統,怎麼可能走火入魔,她這是在睡夢中修行呢。」

  老大走到炕頭邊,伸手想碰一下宋春雪,不料在離她兩寸的距離,忽然整個人被彈了出去。

  「咣噹噹~」

  老大被一道金光甩到門旁邊的木架子上,洗臉的盆掉在地上打了個圈兒。

  好不容易平下去的汗毛,霎時間立了起來,大旺當即扶著門框站了起來,麻溜的往外跑。

  「我去地里幹活了,你們忙!」

  江夜銘揉了揉被撞疼的胯骨,艱難的站了起來,發現放臉盆的木架子斷成了好幾截兒,只能當喝茶柴燒了。

  「該不會真的走火入魔了吧?」

  江夜銘扶著腰轉身出門,將門從外面合上。

  他跟妻兒叮囑了一番,別讓人進主屋,隨後打算去請個陰陽先生來。

  娘在外面賺來那麼多銀子,他的確想過各種可能。

  他從前不是沒有見過化緣的道士和尚,都是穿得破破爛爛,頭髮散爬著虱子,連個毛驢都沒得騎的窮道士,哪有像娘這麼有錢的?

  娘不僅穿得乾乾淨淨,從前一文錢都不捨得給自己花的人,現在隨手給陌生人一兩銀子,七兩多銀子啊,隨隨便便就送人了。

  之前沒怎麼琢磨,被莊子上的人一說,他忽然懷疑,娘是不是學了什麼邪魔外道。

  畢竟這年頭,正道來錢慢,比登天還難,只有邪教才會不把銀子當錢使。

  越想越不對勁,老大扣了頂草帽就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李大嘴看到老大著急忙慌的樣子好奇的問,「剛才大旺說你娘不對勁,怎麼個不對勁法啊?」

  「我娘飄起來了!」

  「早飄起來了吧,從她悄沒聲的搬到莊狼縣就飄起來了,你才知道?」

  「……」老大一把推開他,「我去找個陰陽先生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