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可不是老四一個人能決定的，你問過田七了嗎？」
宋春雪語氣溫和，看向一旁因為生娃餵奶面色浮腫的田七。
「當娘的可不像當爹的，說舍就舍，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原本要喊娘的，往後餘生看著他喊自己嬸子，一般人沒法接受。」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
前世原本是在三娃身邊養老的，老二老四遠在天涯，老大就在大門外，抬頭不見低頭見，可是她死了，只有三娃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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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世之前，老二來信說，他家娘子常年生病，好幾次差點沒命了，問了神婆，是祖上在要後代。
換言之，他們要香火。
因為三娃他爹的祖母，剛開始是他祖父親哥的妻子。
因為他的四祖父早亡，膝下無兒無女，而後來她生了兩個女兒和江樹明。
兩兄弟只有一個兒子，但孫子有四個，據說非要一個過繼到四祖父名下，傳承香火。
老二的出的難題，無人應答，三娃也不忍二哥遠在他鄉沒有依靠，便擅自答應了這事，做了法事成了江樹明他四叔的直系長子。
這也是宋春雪死後最氣不過的事，她的四個兒子，本來只有三娃指望的上。
可是她死了，三娃為她披麻戴孝都不能戴重孝，燒二七紙的時候，老大作為長子，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在最前面，三娃好幾次哭得背過氣去。
她知道，三娃也心有不甘。
因為，前世的老二後來也沒領情，還當面嘲諷三娃傻。
往事種種，如今看來，惡果皆由她和孩子們的長輩而生。
可見祖上積德多麼重要。
人除了吃飽穿暖，最重要的，就是別留下遺憾，別種下惡因。
重新來過，她除了修好自身，最重要的是別給子孫後代添麻煩，也算是為自己積德，少落些抱怨。
可嘆，人生走一遭，錯一步都不行，一步錯，步步錯。
很多人出家修行，就是為了避開這些麻煩。
可是，不經歷悲歡離合，不經歷起起落落就不會開悟，修行也是自欺欺人。
任何一條路都沒有捷徑。
「娘？娘？你咋了？」
老四湊到跟前推了推她的胳膊，宋春雪才回神。
「啊，沒什麼，想到了一些往事。」她笑道，「咱說到哪兒了？」
「送個兒子的事，田七答應了。」老四瓜兮兮的笑道，「田七跟三嫂說，他們倆同時生，若是下一個她們倆生女兒那就繼續生，人都想兒女雙全嘛，若是一兒一女，那就換過來，生太多傷身體。」
說到這兒，老四一拍大腿。
「對啊，娘不是修道的嗎，這事兒不是還能求神仙嗎？你們道觀的神仙靈不靈？」
老四越說越起勁，像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若是三嫂能生個兒子，田七生個女兒更好，做人嘛，不能太貪心，讓送子娘娘少操份心。」
這番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連眼淚都出來了。
「這還不貪心？」宋春雪哭笑不得，「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這不算貪心，什麼才叫貪心？」
老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田七，「那當然是兒女成群，三個兒子三個女兒，多好啊。就像娘從前說的嘛，等我老了，兒子女婿跪一大群，大門外面前來弔唁的馬車駿馬毛驢都快沒地方放了，那多氣派。不然，就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守孝，多冷清啊，哭聲都蓋不住莊裡人諞閒的聲兒。」
這番話沒說完，大家更是笑的笑，罵的罵，三娃兩口子笑的前仰後合，老二邊笑邊拍打老四。
老二媳婦在他們面前算是大家閨秀，低頭掩嘴偷笑，田七踹了老四一腳，跟他說自己又不是老母豬，沒本事生那麼多，要生找別人生去。
宋春雪面帶笑容，倒是顯得很冷靜。
開枝散葉，兒女成群，都是長輩們對兒女們的期望。
但拋開私心，當娘的沒人喜歡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
只是這事兒，她不會給老四拆台。
生娃這種事，你情我願，外人插嘴沒什麼用，唱反調了在背後還會被奚落兩句。
她笑了笑端起茶，「只要你能養得起，你媳婦願意生，生十個二十個我都不管。」
他們聊了很久，三娃難得告了假，一直待到天黑才作罷。
孩子玩累了想回去睡覺了，兩個當娘的帶著孩子先行回了家，老二家的也回去了，廂房內就剩下母子四人。
他們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天南海北的聊。
老四喝了酒，還率先拿出宋春雪給的那把短劍，給她耍了一段。
「嘿呦，還挺像模像樣的，雖然身子圓潤了些，但動作還挺靈活，不錯不錯。」宋春雪不吝誇讚，「凡事貴在持之以恆，你若是再練個四五年，給人家的小孩當師父應該沒問題。」
這話把老四逗得樂樂呵呵的，一雙眼睛笑得眯成了縫。
「娘如今也這麼會誇人了，我感覺再夸一會兒，我能飄到天上去。」
宋春雪笑了，「你是牛嘛？一吹就上天？」
「娘！」
老四一個躍步跳到宋春雪跟前，撐著她的一隻肩膀準備再蹦躂兩下。
誰知道腿腳不給力，沒踩穩當崴了腳。
「哎喲我的娘，腳斷了，哎呦呦。」
老四順勢跌坐在宋春雪腳邊，哼哼唧唧的直叫喚。
宋春雪哭笑不得，輕輕地踢了他一腳，「你怎麼不說，你剛才這一拄，差點把你老娘的武功給廢了，你如今這身材老娘承受不住啊。」
說著，她伸手去扶老四，「起來我看看，腳崴了掰回來就成。」
老二看向三娃，指著老四道，「看看，老四多會哄娘開心，我們倆要多學著點。」
三娃笑得見牙不見眼，抬手捂住蓋不住的大白牙，「不行，我學不來哈哈哈~」
老二無奈，「你這種當官的，比我這種當官差的更需要這種溜須拍馬，見人說人話，最好是能將紅的說成白的，將人慫恿的團團轉的本事，能及得上老四，你就能步步高升。」
三娃端著酒，「我是真學不來，辛苦二哥先學來，我需要了再跟二哥請教也來得及。」
說到這兒，他湊過去道，「二嫂肯定也懂這些，若是你想升官兒，肯定用得上。」
樓底下的韓道長跟趙大人緩慢走過。
「看來師弟正忙呢，我們先走吧，過幾日需要人打架的時候，再知會她。」
PS：說了兩次要完結，結果寫著寫著發現很多預想過的還沒交代，別急哈。我的大綱一天一變，我也不知道最終會以何種方式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