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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老謝

  「就是覺得,這方面隨了我,怪沒出息的。」

  「……」謝靈韻笑了,「這倒是。」

  謝征認真的看向女兒,「但人這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會過得很辛苦。」

  「我知道的爹,你不用擔心,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與其找個實實在在的人過日子,然後從相知相愛到兩看相厭,還不如就這樣拖拖拉拉,靠著文字聊以慰藉。」

  謝靈韻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更何況,我們彼此也沒有戳穿什麼,就只當是筆友,彼此心知肚明,卻又都恪盡職守,不會逾矩,也挺好。」

  「人最怕放縱越界,次數多了就為所欲為,但人這輩子跟養在籠子裡的鳥沒分別。有些人就想一晌貪歡,有些人就是要細水長流,各有各的好。」謝靈韻笑道,「這還是我從爹娘身上學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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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孩子她娘,謝征微微點頭,再次對女兒的見解感到意外。

  「是我多慮了,你小小年紀想得很清楚,也好,我就不插手你的事了。」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嘛,看到你跟我娘的經歷,我總要從中學到些什麼,還有我自己身上的血淚教訓,若那都不夠透徹,我豈不傻的可憐。」

  提到這些,謝征總是沉默。

  謝靈韻看著自家父親,知道他今夜情緒不大好。

  為了宋姨母,他將謝家人全都打發走說好明日下了朝便去二爺家,跟大家一起開年祈福。

  知道那日的女子也是宋姨母,她才放心許多。

  最近那些傳聞消失不見,倒是安陽郡主派人請父親去過兩次。

  她去外面打理生意,也能碰到人問起那父親移情別戀的事。

  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剛才父親說以後或許用不著如此麻煩,真正在意宋春雪入京的人,已經看穿了他們的把戲。

  他一方面想讓宋春雪回去,另一方面又想她陪在自己身邊。

  可宋姨母似乎忙著修行,不想待在謝府。

  表面上,宋姨母不待在謝府,反而對她安全些。

  所以,父親很矛盾,很累。

  她看著父親明顯消瘦下去的模樣,有些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自從上次用她將父親從金城逼回來,父親又像從前那般沉默。

  「大人,道長回來了。」

  謝管家在外間跟府上的小廝婆子推牌九,玩篩子,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挑起門帘看了眼,便跑到暖閣稟報。

  謝靈韻當即起身,笑著吩咐道,「大家都去我那院子裡玩吧,我給你們備了壓祟錢,是銀瓜子,人人都有份。」

  「唉好嘞,多謝小姐。」

  「走走走,我要將你的銀瓜子全贏走。」

  「想得美,先把輸的贏回來再說,就知道吹牛。」

  一群人抱起果盤瓜子盤,很快推推搡搡的出了院子。

  宋春雪戴著面巾站在一旁,哪怕是男子的裝扮也無人在意。

  謝靈韻走到她跟前時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湊到她跟前,「我知道是宋姨母,下次可別唬我了。」

  宋春雪露出笑容,「好,下次不唬你。」

  一轉頭,謝征半挑門帘,正透過縫隙從裡面看著她,眼裡盛滿了溫柔的情意。

  宋春雪在紅燈籠的光暈下挑起門帘走進去,同時摘下面巾。

  「不戴那張面具了?」

  「你喜歡看年輕的?」

  謝征低頭握住她的手指,「還是這樣順眼。」

  兩個人多日未見,尤其是在如此特殊的日子裡,有點緊張,激動更甚。

  「今年是我們頭一次一起過除夕,感覺很新奇,咱們要不要喝一杯?」

  宋春雪心裡頭有種東西快要溢出來了,說不清是何滋味,但她緊緊地捏著他的手指不想鬆開。

  「不著急,咱們說說話吧。」

  外面時不時傳來遠遠近近的爆竹聲,噼里啪啦的,襯得屋子裡很安靜。

  今日屋子裡格外亮堂,好幾盞燈放在桌上,炭火很足,屋子裡很暖和。

  她解下外面厚厚的裘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謝征也看著她,因為感覺到她溫柔的目光而打心底里高興。

  「怎麼,謝某臉上有花?」

  「你會怪我彆扭嗎?」

  謝征當即搖頭,「為何這麼說?是我連累了你才是,不然今年你該跟孩子們一起過年了。要麼你在莊狼縣陪女兒過年,你不是最喜歡住在堡子里嗎?」

  他有些失落,「我目前還不能陪你去那裡生活,我舍不下東西很多,而你為了我來了京城。」

  這麼一說,宋春雪心裡好受很多。

  「好像也對哎。」

  宋春雪脫掉鞋子坐在窄炕上,「這下面是熱的,咱們能躺著說話嗎?」

  最近跑了很多地方,幾乎沒閒著,這會兒安靜下來,忽然覺得有點累。

  「好,最好不過。」他求之不得呢。

  從趙府見到她時,他就想抱抱她。

  整個京城愈來愈濃烈的年味兒,讓他格外想念她,盼著她回來的每一日,那顆疲憊的心都會活躍的跳幾下。

  他曾經心繫百姓,一心只想做實事,固執的像是被下了降頭,而如今卻覺得這萬千世界的繁華,都抵不過她的笑臉。

  拋開身份地位,一切沒用的俗物成見,謝徵發現,只有跟宋春雪在一起時,他的心裡才會踏實,會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穩感。

  他的目標悄悄發生了偏移,想要離她更近一點,讓她更自在一些。

  可事實總難以如願。

  「怎麼不說話了?」

  宋春雪靠在他胸前,而謝征靠在兩三個摞在一起的軟枕上,思緒萬千。

  謝征攬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忽然不知道說什麼,此時此刻勝過千言萬語。」

  宋春雪閉著眼睛笑了,「是瞌睡了吧,人家都在守歲呢。」

  「守不守歲不重要,謝某往年都會認真守歲,只是身邊沒人,睡不著罷了。」

  他的聲音跟往常不同,低沉,略顯沙啞,透著一絲小心鄭重。

  「你說遇到了追殺你的人,下次……」

  「估計是他們知道了我的行蹤,專程在半道上等我呢,那我還用什麼虛假身份。」

  「也不一定,」謝征眉頭微蹙,「萬一他們只是因為你沒有易容,才認出你來。」

  宋春雪笑道,「是料到我放不下你,會跑去京城見你嗎?」

  謝征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眼裡的染上溫熱的光,「沒錯,他們都知道你對我情意深重。」

  「那老謝,最近可有遇到被強行塞女人,讓你再生個孩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