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
「別叫我的名字,」宋春雪起身,「你的話我聽到了,若沒有別的事,還請法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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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媳婦就要出月子了,四十多天了,哪天辦滿月酒,你這個當祖母的不在意?」和尚站了起來,「謝大人比自家孩子還重要?」
呵!
真是案板頂門,管得寬啊。
宋春雪感覺到了無憂的氣惱,隨手將他從納戒中取出來。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和尚,「你當真要多管閒事?」
「……」和尚看到了她手中的短刀,也認出這就是傳聞中的隕鐵神劍。
「是我用詞不當,但你若是出了事,孩子們該怎麼辦?我如今……」他閉了閉眼睛無奈的嘆息,「回京之後我便不再過問前塵往事,但你還能時常照拂他們……我希望你平安順遂的活著。」
「你不走的話,打一架吧,有本事你打輸了我,我或許能考慮考慮聽你的話。」她臉上的笑意更濃,眼底的怒氣也更濃。
無憂已經躍躍欲試,蓄勢待發。
慧能看著她的動作,心裡堵得慌,好像十足掉進水裡,憋悶的難受。
「不必,話已帶到,請施主自便。」說著,他臉色蒼白,快步往外走。
宋春雪深吸一口氣,雙臂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哐當~」
忽然,門口的人被擋風的門帘絆了一下,重重的倒在地上。
「嘶……」
和尚吸了口冷氣,下一刻趴在門檻上,竟然暈了過去。
一瞬間,宋春雪氣得想將人踢出去。
她走過去,雙手叉腰看著門口的人,「起來,別待在這兒,你若是身上沒有銀子,我讓人送你去客棧。」
但看他的樣子,怎麼可能像是沒有銀子的和尚。
趴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
苦肉計?
可笑,他們什麼關係啊,竟然給她用苦肉計,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哎呦我的天老爺,乖乖神,他這是吐血了嗎?」
門外的趙小娥驚嘆道,「這可不吉利啊,可千萬別死在這兒呀。」
宋春雪蹙眉,連忙挑起門帘俯身查看。
門檻外面真的有一灘黑紅黑紅的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她抬手摸了摸和尚的額頭,很燙。
再試試手指,冰寒入骨。
都這樣了不往該去的地方走,跑來找她做甚?
他該不會是要死了,才跑來阻止她,免得幾個孩子沒爹又沒娘?
佛心不穩還在外面跑,真不知道他圖什麼。
宋春雪將人翻過來,對老徐頭道,「過來搭把手,扶到空屋子裡去,勞煩趙姐生個火,別真讓他死了。」
好歹曾經夫妻一場,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哪怕有些生氣他對她用苦肉計,但到這個程度了,她的確不能太計較。
但她不想給他請郎中去,冬天燒一桶熱水多費勁,這會兒該涼了。
她站在門口思索片刻,還是出門尋了郎中來。
這一番折騰,她到傍晚才又燒了幾桶熱水,從頭洗到腳,坐在火盆邊擦頭髮。
一個月沒洗,感覺搓掉了一層皮,亦或者脫了件衣服。
換上乾淨的衣裳,對布料的感觸敏銳了許多。
想到自己之前學過的術法,不太熟練拿出本子,仔細的對照一遍,蒸乾頭髮便去了廚房。
洋芋攪團還沒做好呢。
她剛跨進屋子,趙小娥連忙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那和尚什麼來歷,你們認識?」
「認識,但不太熟,怎麼了?」
她擼起袖子拿起擀麵杖,將搗碎的熟洋芋繼續搗然,她喜歡勁道一點的口感,搗碎之後又用洋芋澱粉燙了糰子,倒在瓷盆里跟洋芋一起攪拌均勻,便是彈牙爽口的洋芋攪團。
趙小娥有些羨慕的看著她輕快麻利的動作。
她們差不了幾歲,可是宋春雪不僅腿腳輕便還有功夫在身,走起路來後背挺直,若是不看臉龐,跟二十左右的女子毫無二致。
「那人在嘴裡念叨著什麼,好像是孩子,好像還念著道長的名字,」想到那和尚的樣子,趙小娥壓低聲音道,「該不會是你從前在哪兒招惹的情債,如今要來糾纏你吧?」
「……」
「不過也不像啊,若真是這樣,他為何不早點來?你都跟謝大人在一起了,他也太不厚道了些。」
「……」她也太不拿她當外人了些。
「郎中說他身負重傷,還中了毒,需要靜養些日子,謝大人若是知道了……」
「我明日就去找謝大人,你們若是不嫌麻煩的話,就照顧照顧他,」宋春雪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若是需要搭把手,你可以去旁邊喊我家老二來。」
「這……」看著這麼大一錠銀子,趙小娥又驚又喜,惶恐看著宋春雪,「這是不是太多了?」
「那是我一位故人,不能拋下不管,但男女有別,我也不能越界。明日我要出門,就要勞煩你們老兩口,好生照看著。」宋春雪按著她的手,「需要買藥什麼的要花銀子,你收下吧。」
趙小娥有些猶豫,「那……那萬一救不活怎麼辦?」
「那是他的造化,何況我相信,他不會出事兒。」
說到這兒,宋春雪決定還是上山請師兄來一趟,萬一真死了,她也不會好受。
她快速的給自己盛了一碗攪團,放了些鹹菜跟辣椒油,澆了漿水上去,夾起炒白菜囫圇著吃了一碗半,上山去找師兄。
張承宣正在吃飯,看到宋春雪時有些詫異。
「師父,你洗頭了?」長雲滿臉笑意,「看著好蓬鬆,我也想洗,都兩個月沒洗了。」
「去洗吧,別著涼了。」
宋春雪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示意師兄到外面說話。
張道長端著碗筷,「就這麼等不及了,今晚上必須見到他?其實你可以把小白抱著暖被窩。」
「去!」宋春雪沒好氣道,「那和尚……就是孩子他爹,如今在謝府,看著快死了,你隨我去瞧瞧。」
道長愣了一下,飯也不吃了,挑起眉頭,滿臉複雜的評價:
「你這也……嘖,挺好啊,哪位仙官給你安排的橋段?新歡舊愛,這種滋味我挺好奇,很想嘗嘗。」
「你還說風涼話!」
宋春雪搓了搓手,若不是眼前這人是師兄,她都想揪耳朵了。
「你挺會挑啊,怎麼不嘗嘗我生了五個娃,左一個右一個奶娃的滋味?」
「額……」張道長頭皮發麻,「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