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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遲來的深情

  宋春雪輕輕地敲擊桌面,終於回過味來。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是想說,如今我是修行之人,很快便能明白其中的關竅,你出現在我面前,也不用承擔因果吧?」

  「可是你明知道,我們的牽絆早在二十年前就結束了,不管我是多厲害的修行者,還是做不到心如止水,畢竟,當年的事,留下來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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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能眸光閃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一切。

  「對不住,是我唐突……」

  「不算唐突,我怪過你,現在不會。」她漫不經心的道,「既然你跟趙大人相識,說明你也知道我跟謝征的事,對嗎?」

  慧能低頭,手中的念珠停了下來。

  「知道。」

  「看來你不覺得有什麼,這事並不會對你產生多少波瀾。」

  宋春雪起身,「想必,這也是你修行的一部分。如果沒有旁的可說,我先走了。」

  她不覺得如今的他們,還有促膝長談的必要。

  「嗯。」

  慧能沒有阻攔,手中的念珠慢慢轉動。

  ……

  心緒難平!

  哪怕宋春雪上一刻已經平復心虛,不再為那禿子的到來而憤怒或者難過,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靜不下心打坐。

  她急需做點什麼,讓略有淤堵的氣舒展開來。

  所以,她來到最高處的空地上練劍。

  這一練便是好幾個時辰,從日中到日落,寒風乍起。

  藿香忽然出現在不遠處的欄杆上,吊兒郎當的坐著,絲毫不關心欄杆之外便是懸崖。

  「聽說你跟那個和尚吵架了?」他饒有興致道,「你們曾經認識?」

  宋春雪收起劍,看來趙大人沒有告訴他。

  「算是吧,」她朝遠處的台階走去,「你們何時離開?」

  「榴娘的毒沒解,我暫時不能離開。」藿香好奇,「你們到底啥關係?」

  「問趙大人去,」她面無表情的往前走,「榴娘出來了嗎,她找長風談話了嗎?」

  「嗯,已經談過了,你那徒弟難過的大哭一場,正需要你這個當師父的安慰呢。」藿香緊跟在她身後,悄咪咪的問,「那人真是你曾經的夫君?」

  宋春雪腳步不停,「別問我,再問扇嘴。」

  「……」藿香捂嘴,行吧,不問就不問。

  「我聽說,那和尚是祥雲寺最有慧根的大師,佛法高深,辯論佛經時有數千人圍觀,你小子挺有福氣嘛。」

  宋春雪停下腳,冰冷的望著他的眼睛,「這福氣送給你。既然是過去的人,就少在我面前提,別逼我跟你動手。」

  藿香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說。」

  宋春雪懶得理他,問了吳冰,直接找到趙大人。

  「大師兄,你為何帶我來見他?」

  這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問法,讓趙大人招架不住。

  不過他聽說,若是女弟子生氣了,先道歉准沒錯。

  趙大人雙手交握在前,垂首站著,態度端正,「師弟,對不住,是我欠考慮了。」

  嗯?

  她還沒說什麼呢。

  「他走了沒?」那她換個問法。

  「還沒,他來這兒也是溫榴父親的邀請,為他超度一位亡魂。」趙大人低聲道,「我只是不想瞞著你,沒別的意思,你別想岔了。」

  還能岔到哪兒去?

  「沒想岔,人家現在是和尚,我現在是道士。另外,我猜測他這具肉身也不是孩子他爹那具身體,準確來說,我們中間已經隔了兩輩子。剛開始有點氣憤,話說的有點多,但冷靜下來,我們早就兩清了,我又何必作繭自縛。」

  宋春雪淡笑,「大師兄別擔心,我好歹是修行人,這些道理還是想得明白的。」

  趙大人苦笑,他怎麼覺得師弟在罵他不通情理呢,這點道理都不懂。

  「韓道長呢,他還在給溫榴解毒?」宋春雪調侃道,「他忙起正事來挺上心,榴娘遇到他甚是幸運。」

  「沒,他跟那和尚去外面敘舊了。」

  「……」呵!原來他們都是舊相識!

  不過很快,宋春雪恢復理智,除了命運,她能找誰說理去?

  「你們倆平日裡形影不離的,如今韓道長跟別人單獨敘話,大師兄不會吃醋嗎?」她隨口調侃道,「你們兩個老妖精,這麼長時間都沒見去找自己的相好的,難不成你們有一腿?」

  趙大人額頭一跳一跳的。

  「師弟,你也跟著別人胡鬧。這話可別讓那老蛇聽到了,信不信他一尾巴卷死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他最討厭這種調笑,我們就是這幾年熟絡起來,今年也是因為你的事兒才結伴出行的,你別害我。」

  宋春雪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看來大師兄也不經逗。

  誰要他讓她不痛快。

  「哦,我就隨口說說,大師兄別放在心上。希望韓道長儘快治好溫榴,我好帶長風回去。」

  趙大人知道她不想見到那和尚。

  「你放心,和尚後日就走。」他小聲問道,「萬一他……沒什麼,你早些休息,若是想練劍我陪你,老遠我就聽到殺氣十足,別拆了人家的地盤。」

  「我又不傻,今晚不練劍。」宋春雪盤膝而坐,「大師兄,你能不能教教我算命看相?」

  「你要學?」趙大人蹙眉,「太貪心了吧,啥都要學?」

  「就隨便學學,不貪多,聽聽大師兄講點不一樣的,將來應付旁人。不然別人問起最簡單的,我這個道士一點都不懂,豈不讓人笑話。」

  宋春雪就是想找點事兒干,總不能一直練劍吧。暫時還不是安慰長風的時候,讓他哭會兒。

  趙大人剛要說什麼,韓道長推門進來,手中的摺扇搭在肩上。

  一進門,他的目光盡落在宋春雪身上,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卻一言不發。

  「韓道長,怎麼了?」她心裡有點毛毛的,難不成是開他倆的玩笑被聽到了?

  韓道長在旁邊坐下,下意識的端起趙大人的茶杯,途中又放下來,給自己拿了個乾淨的杯子。

  宋春雪暗暗激動,不敢表現出來。

  「我閒來無事,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宋道長能否解答?」

  宋春雪正襟危坐,「您說。」

  「若是慧能和尚凡心尚在,歷劫失敗,因為你種下了情根,你當如何?」

  「……」宋春雪好笑,「你問我啊?那他也太沒出息了,我有什麼好的?」

  「另外,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