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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師弟,多謝你

  睡前喝了碗茶,宋春雪早早地醒來去了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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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茅房出來,她便聽到廚房裡兩個婆子在聊天。

  「大人跟道長是在同一個屋睡吧?」

  「要不然呢,那天晚上他們沒回來去了客棧,分明是成了,你還想他們分房睡啊。」

  「成了挺好,就是沒名沒分的,傳出去不體面。」

  「體面算個啥東西,咱們大人跟道長又不是一般人,管求旁人說啥呢,體面不體面的,自己知冷熱就成。」

  「可是人活臉樹活皮,只要往人堆里鑽,難免會被人嚼舌根,道長還有三個兒子呢,他們難道不在乎嗎?」

  「你操心的真多,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啥。」

  「我就是覺得可惜,大人這麼好的官兒,若是有個兒子就好了,將來肯定能考取功名。可惜道長不樂意生,還讓春樹煮了避子湯,真是造孽啊。」

  「年輕的時候不生,現在想起來生,我是宋道長我也不樂意。人家有五個孩子了,再生就可怕了。」

  「可她既然在意大人,就該為大人開枝散葉,女人跟一個男人過日子,不就是這樣的嗎?」

  「我呸,你給你男人生了那麼多孩子,人家領情了嗎?還不是找了個小妾,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樂意,還花著你的錢養妾室的孩子,多犯賤吶。」

  「趙小娥你別太過分,我得罪你了你揭我短,宋道長是你娘啊你這麼護著她?」

  「就憑人家會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神出鬼沒舞劍修道,是我奶奶都成。你就是個只知道給人生孩子,還給自家男人養小妾的窩囊廢,自己窩囊就算了,還想別人跟你一起窩囊,你不就是自己愛吃苦,見不得別人比你好唄?」被稱趙小娥的婦人陰陽怪氣道,「那避子湯你動了吧,下次讓我看到不檢點,我就跟大人說去。」

  聽到這兒,宋春雪挑起眉頭,還看不慣她的避子湯了?

  他爹的,誰若是害她懷了孩子,非得剁了他的胳膊不成!

  「我又沒動你……」

  看到宋春雪跨進廚房,剛才說話的兩個婆子倏地站起來。

  宋春雪看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人,便知道另一個必然是趙小娥。

  「趙大姐,下次看到有人擅自動我的避子湯,直接跟我說便是。」她淡淡的看向另外一位,依稀記得她姓范,「繼續忙吧。」

  「是,宋道長。」

  她去自己的屋裡,將還沒縫好的被子鎖了邊兒,在中間走了兩遍粗線,免得蓋著蓋著縮到一塊兒去。

  吃早飯時,劉春樹進來,在謝征耳邊說了什麼,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謝征看著宋春雪欲言又止。

  「怎麼了?」

  謝征將一個瓶子放在桌上,「這是那位尊主給的,我吃過了你就不用喝避子湯了。」

  宋春雪玩笑道,「保險起見,我也喝一點。」

  「我不在乎子嗣,也不會在這個年紀讓你吃那個苦,不管旁人說什麼,謝某的心意不會變。」

  「知道知道,你不用擔心,我沒有放在心上,」宋春雪夾了個小饅頭遞給他,「吃這個。」

  「那位范婆子我會打發的,明日你挑兩個能管住嘴的。」

  宋春雪詫異,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不必,我想今日過後她肯定不會多嘴,若是打發了,以後她可能不好找活兒干。」

  宋春雪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她還想著這兩日要去老二家中幫忙,將媳婦娶進門才是要緊事。

  而謝征的擔憂是,院子裡的人說閒話,漸漸地她會不想留在這院子裡。

  絕對不行。

  這件事情要交給劉春樹去辦,讓那位范婆以後少在春雪面前晃。

  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是自己的問題,怪不了旁人。

  *

  來到山上,宋春雪找到師兄,他正在教土蛋兒畫符。

  「師叔!」土蛋兒熱情的跑過來,挽上宋春雪的胳膊,「師叔啊,現在見你一面好難啊,長風長雲倆時常惦記你,以後你常來山上吧。」

  宋春雪從懷中摸出一包糖來,「好,等過些日子,我會常來山上。」

  土蛋兒開心的將糖揣到懷裡,笑嘻嘻的湊到她跟前低聲問,「聽說你跟謝大人修成正果了,怎麼樣,謝大人對你好嗎?」

  宋春雪敲了敲他的腦門,「挺好的,好好修煉,早點學本事,將來你才能找個道侶。」

  「啊?」土蛋兒揉了揉額頭,看看張道長又看看宋春雪,眉眼間爬上喜色,「我也能找道侶?」

  宋春雪看向張道長,「他沒學你的修行法門吧?」

  「沒有,」張道長放下毛筆,嚴肅的看著她,「不是翅膀硬了嗎,回來作甚?」

  「師兄還在生氣啊,反正這事兒躲不掉,那位藿香人挺好的,不像傳言中那樣陰險狡詐,他是真性情,跟土蛋兒他們一樣,挺孩子氣,下次我們一起喝酒可好?」

  張道長沒說話,撩起袍子坐下,轉身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土蛋兒看向宋春雪,壓低聲音悄聲發問,「你跟我師父頂嘴了?」

  「你先去忙吧,我跟你師父有事商量。」宋春雪擔心待會兒師兄生氣發火,會嚇到師侄。

  別看師兄從來都是好脾氣的樣子,但從昨日他吼人的樣子,宋春雪覺得他發起火來應該挺凶的。

  「哦,好。」土蛋兒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生怕他們打起來。

  宋春雪看著嶄新的桌子,桌上的符紙都是好的,土蛋兒畫得跟鬼畫符似的。

  宋春雪摸了摸鼻子,師兄不說話的時候怪嚇人的。

  她將藥瓶放在桌上,「師兄,你說句話,怪安靜的,我心慌。」

  半晌,道長嘆了口氣。

  「慌什麼,我還能打你不成?」道長沒好氣道,「你又不是土蛋兒,你是我半路認的師弟,不聽話很正常。」

  「……」這話聽著比罵她還難受。

  「師兄,我覺得那位霍尊主挺可信的,你先把藥喝了,早點閉關,回頭等師兄痊癒了,什麼情況不都能對付。我也是為了自己,萬一遇到個不講理的來叫陣,還是要師兄來頂著。」

  道長從脖子上取下金勺子,「你留著,藥我收下了,我會找個地方閉關。」

  「去哪?誰給你送飯?」

  「我會帶上土蛋兒,四十九日後,我會回來。」張道長沉聲道,「你說的不錯,我不能倒下,必須儘快恢復如初。」

  「師弟,多謝你。」他眼中情緒涌動,如釋重負,「多謝你點醒了我,還非要救我。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