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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還請皇上恕罪

  扒了衣服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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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該不會是想讓人下藥對謝大人霸王硬上弓吧?

  哪個孫子這麼下作!

  趙大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一腳踹開牢房大門。

  「住手!」

  宋春雪跟在他身後,一眼看到了憤怒的謝征和穿著清涼身姿妖嬈的妙齡女子。

  以及一襲明黃色衣衫,黑胡茬修剪的整整齊齊的男子蹙眉朝他們看了過來。

  她明顯感覺大師兄愣住了,剛才的氣勢消失不見,與那位黃衣男子面面相覷。

  「皇上。」

  下一刻,趙大人拱手行禮。

  「皇上?」宋春雪順口念了一遍,隨後整個人跟雷擊似的瞪向眼前的男子,「皇……皇上?」

  蒼天啊大地啊,她宋春雪出息了,竟然有朝一日能夠親眼見到皇上!

  這若是回到李家莊子上,她不得吹一輩子?

  下一刻,她雙膝一軟準備跪下,被趙大人拽住。

  「跟著我行禮就好。」趙大人聲音低沉,沒有情緒的看著她,但她明顯感覺,他在罵她沒出息。

  「草民拜見皇上。」宋春雪連忙彎腰行禮,由於動作過於迅速,桃木簪子挽在頭頂的頭髮差點甩開。

  對於種地的老百姓,逢年過節在心中掛念的,除了那位遠在天邊的皇帝,還有看不見摸不著的神仙。

  所以,他們從骨子裡畏懼皇上,討厭皇上,又想見見皇上的真面目。

  就跟掌管下雨的龍王爺一樣,下雨時感激他,不下雨時念叨他怪罪他,天旱了想去龍王廟拜拜他。

  但宋春雪很快回過神來,他是皇帝又如何,竟然逼迫謝征跟別的女人行房?

  不是說謝征在他心目中就該遠離情愛嗎?現在又逼著他跟素不相識的人做閨房之事,那他跟毫無底線滿肚子壞水的邪修有何區別?

  半天得不到回應,宋春雪直起腰,抬手碰了碰鬆散的頭髮,甚至還拆下簪子重新簪好,以表達對自己剛才過於諂媚的後悔。

  她很快定下心來,反正這個狗皇帝瞧不起他們這些種地的老百姓。

  可是,這個天下若是沒有種地的人交糧交稅,哪裡來的皇權貴胄高高在上,他們吃屎去吧。

  但凡他們的手軟一點,留給老百姓的糧食多一點,也不至於每年冬天有那麼多人熬不過來。

  前兩年他們家的日子是過好了,但是整個莊狼縣餓死了幾千人。

  這樣想著,宋春雪直視著眼前盛氣凌人的眼睛,從前在心中像神明一樣的形象崩塌,反而有些責怪他。

  但凡他更勤政愛民一點,體恤老百姓一點,也不會有那麼多人餓死,被土匪殺死,被外敵侵入而毫無還手之力。

  他重文輕武,那麼多保家衛國的將軍功勞多大的,他卻不器重,反而看重那些死太監。

  想著想著,宋春雪甚至握緊了前頭,在心裡頭思忖,若是今天因為殿前失儀,因為她跟謝征的事兒必須死的話,她將皇帝打一頓,是不是娘家的夫家的列祖列宗,等將來到地下都得對她夾道歡迎,將她當做英雄?

  趙大人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道,「不可直視聖上。」

  宋春雪站的筆直,跟傳聞中的皇帝眼神較量。

  怎麼著吧,死也要死的有骨氣,她這輩子已經活夠本了。

  上輩子死的窩窩囊囊,這輩子她要麼死的無聲無息雲淡風輕,要麼死的轟轟烈烈,怎麼著都要拉個墊背的,死得值當一點。

  她等著呢,若是皇上待會兒說些殺頭的話,她就讓無憂將此人插個對穿,換個人當皇帝。

  那樣的話,趙大人作為大長公主的兒子,或許能在下一任皇帝上台前,保住她的家人,不會連累到孩子。

  而且,她相信自己不會那麼輕易死,不然師兄跟師父為何從未說過這一點,反倒是說五年之後再去山上的話。

  說明今日之事在他們眼中不足掛齒。

  不就是個皇上嗎,跟她一樣有血有肉,不是照樣撒尿拉屎。

  不對,他們還不如她呢,這些事兒都要人伺候。

  若是放在沒人的地方,他們可能比誰都死得快。

  狹小的牢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謝征安靜的看著宋春雪,跪在地上的女子死咬著嘴唇,連呼吸聲都儘量壓著,趙大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皇上震怒,要將他的師弟拉出去砍了。

  「呵,膽子不小啊,敢直視朕,你就不怕砍腦袋?」

  皇上率先打破僵局,似笑非笑的盯著宋春雪,雙手背在身後,擺足了架勢。

  宋春雪仿若未覺,一臉誠懇的問,「啊?當真嗎?原來直視皇上是要砍腦袋的?我就是太驚訝了,你知道種莊稼的人聚到一起,除了龍王爺灶王爺各路神仙,最常提起的人是誰嗎?」

  她以沒見過世面的莊稼人該有的態度,平靜的跟皇上說話。

  她自問自答道,「是皇上啊。」

  「我想著若是能活著回去,可以跟莊子上的老百姓講講皇上的尊榮氣度,他們會將我當作英雄對待,今日有幸能一睹皇上的風采,以後在鄰里鄉親眼中,我永遠高人一等啊,就憑見到活的皇上這件事,我能一輩子在莊子上橫著走。」

  說到這兒,她不卑不亢的彎腰行禮,「剛才草民看呆了,莊稼人只會種地沒學過禮儀,還請皇上恕罪。」

  其他人低頭看著鼻尖,鼻觀口口觀心,安靜如雞。

  此時此刻,在謝征眼中,宋春雪比她更有魄力,骨頭更硬。

  果然,他沒有看錯人。

  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熱氣,他甚至有些得意驕傲的看向皇上。

  看清楚,謝某看上的人可不是鄉野村婦,她從鄉野來,卻沒將高高在上的皇帝放在眼中。

  在他眼中,她同樣貴不可言。

  皇上半晌沒有說話,但凡讀過幾天書的都聽得出來,宋春雪這是故作愚鈍,拿老百姓和莊子上這種貧農身份作盾牌,明褒暗貶,將他捧在高處下不來,偏偏不能懲罰她。

  明明白白的拿捏他的七寸。

  他是皇帝,怎麼能將這樣一個將他跟神靈比肩的人拉去砍頭。

  就憑一個趙瑾,以後他這個皇帝的名聲就要壞了。

  他指著宋春雪好半晌吐出一句,「好,很好,倒是朕先入為主了,你真不是一般的民婦,伶牙俐齒的很嘛。」

  「皇上過獎,民婦句句肺腑之言。」她微微欠身,氣淡神閒,甚至有點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