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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多希望是男孩

  清晨,宋春雪從院裡的樹上跳下來。

  她身上貼著隱身符,沒人發現她。

  昨晚上有人在她的屋外送了迷藥進去,若不是她早有防備,這會兒她早就落入虎口,悄無聲息的被人帶走。

  不過無憂氣得不行,掙扎了好幾次,試圖將那人扎倒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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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她幾番安撫勸說之下,才讓無憂悄悄的跟上去,趁那人不注意,擊落在一座更顯貴氣的院牆外,一擊斃命。

  人除掉了,水也要攪渾。

  這京中勢力錯綜複雜,草木皆兵。

  一個身上有明顯門派特徵的人倒在院外,肯定會掀起波瀾。

  她邊走邊取下身上的隱身符。

  暗衛不禁稱讚道,「道長好手段。」

  「禮尚往來,謬讚了。」宋春雪丟給他一錠銀子,「辛苦了,請你倆喝酒。」

  「多謝道長。」蒙面男子又改口,「多謝夫人。」

  宋春雪搖頭輕笑,來到了廚房。

  廚房的人對她行禮。

  「夫人,您起得真早。」

  「夫人,粥快好了,熱水在這兒,您先洗漱吧。」

  「夫人您稍等,包子很快就出鍋了。」

  「夫人……」

  「夫人……」

  這倆字聽得宋春雪心頭一跳一跳的,不由吩咐一句,「別喊我夫人,喊道長老宋都行。」

  一位廚娘笑道,「謝大人背回來的人,怎麼不是夫人呢,名分不重要,但在大人心中的地位,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肯定要清楚。」

  「……」宋春雪故作鎮定的離開了廚房。

  原本想借花獻佛,將早飯端到謝征的房裡去,這會兒她不想去了。

  何況,今日謝征比往常起得晚一些,她吃過了他的房門還緊閉著。

  還有,大清早的,他傳什麼熱水,身上有傷不能沐浴吧?

  他今日不去上朝嗎?

  另外,他今日怎麼慢吞吞的。

  帶著諸多疑問,她來到他的屋子,正好撞見他在艱難的穿衣。

  他的上半身被半乾的布纏著,露出緊實的後背,好像也不瘦,就是穿上衣服以為他很骨感。

  她走過去替他抓住衣裳,「伸出胳膊,我來幫你。人家當大人的都是丫鬟伺候著穿衣更衣的,你怎麼連個小廝都沒叫,讓春樹幫你啊。」

  謝征背對著她,「我自己能行。」

  「怎麼睡過頭了,做了啥美夢,不捨得醒來?」她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隨口發問。

  謝征沉默片刻,「嗯。」

  宋春雪聽著他的語氣不對,不由頓了一下。

  稍作聯想,嘴角帶上不懷好意的笑。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夢見什麼了?」

  「你。」

  「……」這麼幹脆誠懇,她不敢問下去了。

  她輕咳一聲,「我去花園裡練會兒劍,你先慢慢吃。」

  「等等,」謝征轉身握住她的手腕,整張臉往前一湊,「你來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不是幫你穿衣服了嗎?」宋春雪避開視線,「你上午肯定要忙著處理家事,我去練劍。」

  腕間的力道一緊,謝征走到她跟前,衣服貼著衣服。

  「撩完就跑,你從話本子裡學的手段不少,」他俯身湊到她耳邊,「這種感覺很好,你把握的恰到好處,彌補了我年輕時的遺憾,還請宋姐繼續保持。」

  「臭不要臉!」宋春雪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掙開他的手往外走,「老不正經。」

  「一枝梨花壓海棠才不正經,咱們倆年紀相當,處久了便是老夫老妻。」

  「呸,少胡說。」

  說話間,宋春雪已經落荒而逃。

  端著茶水進來的劉春樹,忍不住問道,「大人,都這把年紀了,拉拉扯扯有意思嗎,看得我都替你著急。」

  謝征拿起茶壺,慢條斯理道,「皇上不急太監急。」

  「大人你……」劉春樹擠出笑容,「大人真是好情趣,就是別憋出毛病,年紀大了凡事不可太過。」

  謝征抬頭看向劉春樹,「你當我是你?還沒成親就去滾苞米地,洞房花燭夜太過盡興,被人笑話太猴急,惹得你娘給你熬大補湯?過節收到的都是各種鞭子?」

  「……」劉春樹臉紅得跟公雞的大雞冠似的,收起盤子就往外走。

  好心當作驢肝肺,他好心提醒,怎麼還被嘲笑了。

  是他看錯謝大人了,專往他的痛處踩。

  說起來,他想念家中的婆娘了,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回去啊!

  看著劉春樹的背影,謝征悄悄鬆了口氣。

  他也不想的。

  從前克己復禮是常態,如今克己復禮是無奈之舉。

  宋春雪就是一隻容易受驚的麻雀,不能嚇跑了他。

  吃了幾十年的素,繼續吃下去又何妨?

  她看似大膽,循序漸進敢對他說些過火的話,可他若是敢比她膽子大一點點,她肯定跑得無影無蹤。

  稍不注意,她就拿出祖母的身份來規束自己。

  在任何人面前,她越來越遊刃有餘,不計後果。

  但在男人面前,她很擅長做鵪鶉。

  他微微嘆了口氣,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飯心頭一澀。

  他明白,這一切無非是因為,她父母去世的太早,她去夫家也太早,這輩子都沒學會如何自然的當個姑娘。

  貧窮飢餓控住她的繩索很容易解開,但捆在心上的鐵索和牢籠最難解。

  ……

  躺在床上午睡的宋春雪怎麼也睡不著。

  哪怕她上午練了兩個時辰的劍,這會兒也毫無疲憊之意,心裡總是懸著一件事,看不見摸不著,怪難受的。

  她午飯又是自己吃的,不敢跟謝征待在同一個屋。

  昨天說好今日去參加酒宴的,不如爬起來好好收拾收拾,如何更像男子。

  換衣服的時候,她摸了摸硬邦邦的腹部,雖然這幾年堅持不懈的練劍,不再像前些年耷拉著肚皮,跟隨時掛著個肉袋子似的。

  但是生過五個孩子是事實,結實的肉上面,最外面的一層皮是鬆弛的,依稀還有懷孩子時裂開的花紋。

  哪怕她的臉比前幾年紅潤緊繃了,但是這一肚子沒有彈性的皮肉,都在提醒她,她不年輕了。

  她打開衣櫃,看著昨日送來的黑色男子簡裝,袖口領口的繡紋都很好看,她卻沒有昨日那般興奮。

  她找出白布纏住自己的上半身,讓自己看上去跟男人並無二致。

  抬手將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眉毛勾勒出男子的劍眉,眼底一片沉靜。

  做男人多好,小時候多希望自己哪一天醒來變成男孩。

  也許父母看到了希望,就能再堅持幾年,她們姐妹五個,也不會變成孤兒,寄人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