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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我沒事

  看到謝征氣的面紅耳赤的樣子,宋春雪心中的那點火氣忽然熄滅了。

  其實她早就有過設想。

  謝征二姐說的話比她想像中文雅了一點,含蓄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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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若是在莊子上,她都不敢想像,能不能坐下來安安穩穩的喝杯茶。

  估計桌子都能掀了,吵著吵著都能廝打起來。

  還好,她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今日也不該失態。

  宋春雪吸了一口氣,淡淡的看著他們姐弟。

  「二姑,我知道你也是為我爹好,但我爹年紀也不小了,他都這把年紀了,他自己有主意,別人說多了只會讓他不舒服。」謝靈韻壯著膽子解圍,「就讓我爹自己做主吧。」

  謝征二姐看向謝靈韻,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帶著笑,「韻兒現在都開始向著人家了,我好歹是姑姑,替爹娘關心關心弟弟怎麼了?」

  「你從前挺有分寸的,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如今兩個娃都生了,卻要鬧著和離,傳出去也不怕丟人。」

  「……」謝靈韻面無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二姑教訓的是。」

  「哼!」二姑沒好氣道,「你倒是跟你爹一樣,說不得罵不得,一個姑娘家,怎麼腰杆子那麼直,難怪栓不住常雲軒的心。」

  宋春雪不由看向謝靈韻,原來她有個嘴這麼毒的二姑,怪不得她從不會跟親戚們求助。

  謝靈韻一下子很委屈,畢竟說她的人是親姑姑,她若是回嘴太狠,只會被其他親戚們說她不懂事。

  「二姐,常雲軒那種浪子的心,恐怕沒幾個人能栓得住,天底下的男子有幾個不朝三暮四的,不然三妻四妾是怎麼來的?」

  謝征語氣不悅,「我家韻兒才不屑栓他的那顆爛心,是他自己沒福氣。動手打女人的男人跟禽獸畜生有何分別,我當初就沒瞧得上他當女婿,現在和離了正好。」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可不能讓宋春雪覺得,一個大男人,還要被別人當著面欺負自家女兒。

  雖然從前他的確沒出息,護不住女兒,護不住家產,還護不住百姓,官階一跌再跌,他什麼都護不住。

  但今後,他要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樣活著。

  從前礙於身份說不出的話,現在不需要藏著掖著。

  面子又算得了什麼,不能讓孩子受更多的委屈。

  「謝征,你這個當爹的怎麼回事,還縱容韻兒和離,你簡直……」

  「大姐二姐,我心意已決,若你們也是像常家那種人一樣,逼著我家韻兒退步的,不好意思,要讓你們失望了。」

  「若你們還當我是親弟弟,過幾日常家來人的時候,希望你們能幫親不幫理,」說到這兒,他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何況常家根本不占理!韻兒不需要人勸,這事兒沒有轉圜的餘地,你們若是不願意來,我也不強求,反正韻兒受欺負的時候都過去了,現在我一個人能行!」

  「再不濟,我耗也要將他們耗死,大不了他們不和離不和好,老死不相往來。」

  宋初雪看到他的態度堅決,整個人輕鬆隨意,端起茶碗喝了兩口。

  一抬頭,瞥見謝征往她臉上瞅,微微點頭勾唇,肯定他的做法。

  這人就是個紙老虎,這番強硬的話應該第一次跟自家姐姐說,心裡還有些虛。

  果然,在她點頭之後,謝征也端起茶碗,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神情自若的喝了茶。

  謝靈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剛開始的委屈消失不見,這會兒竟然想笑。

  果然,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書生爹,忽然嘴上功夫了得,是受人影響的。

  還好,她爹好人為師,這把年紀還挺好學,活了大半輩子,終於學了點實在的防身術。

  人生在世,普通人舞槍弄棒刀光劍影的日子不多,但唇槍舌戰明爭暗鬥陰陽怪氣的次數不少。

  讀了那麼多書,引經據典跟人爭得面紅耳赤,還不如這樣實話實說,實實在在的說出來來得舒坦。

  都說道家心法唯我獨尊,曾經她不理解怎麼個唯我獨尊法,如今她忽然頓悟。

  就活這麼一次,為何要委屈自己成全別人,讓自己內心平穩,閒事不往心頭放,不就是人間自在仙?

  一旁的大姐二姐半晌沒有說話。

  「謝征,你真是這麼想的?」大姐看自家妹妹神情難看,琢磨了一陣兒後開了口,「幾年未見,你變了不少,學了些市井的伶牙俐齒,不似從前那般溫文爾雅了。」

  謝征淡笑,「是啊,出門在外都是直來直去,溫文爾雅有何用,只有挨打受欺負的份,我天生就沒有當閒散公子的命,直接一點心裡舒坦。」

  二姐氣惱道,「那也不能明里暗裡的說我們不管你家韻兒,韻兒又不是我生的。」

  「你當初不爭氣,鬧脾氣休了她娘,如今又要女兒和離,你們父女倆就真的不能說點好話,成為夫妻不容易,受點委屈怎麼了,這些年你怎麼過來的自己知道。」

  這話不中聽,十分刺耳,謝征心裡不好受。

  年輕的時候他的確不夠好,讓韻兒老早沒了母親的照拂。

  但一碼歸一碼。

  大道理他都懂,不需要別人指指點點,跟那些看客一樣指點他的不是。

  若是不能為他著想,不能幫他什麼,難道他就非缺一個人罵醒他?

  「是啊,」他笑了一聲,「韻兒又不是你生的,我不需要旁人來說教她。她和離了也是我來養,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

  「你……」二姐氣得起身,「好啊,好得很,你現在身邊有了人了,不需要我們說什麼,這些年我的確沒幫上忙,我沒臉回娘家,是我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戳了你的痛處,我走。」

  「我是我,你娘家是你娘家,我可沒有攔著你回來。」謝征頭一回說這麼沒有人情味的話,嘴唇微微顫抖。

  大姐也不再勸說,看了眼道士跟自家外甥女,起身無奈道,「我們改天再來,你說的話,我會反思的。」

  認真看戲的道長雙手握著拂塵,怎麼來的就怎麼出去。

  宋春雪走過去,按住謝征顫抖的手指。

  「難為你了,說了這麼多狠話,其實心裡很過意不去吧。」

  謝征余光中瞥見謝靈韻也走了出去,忍不住將臉埋在她懷中,「我沒事,總要為了孩子豁得出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