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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掐一個試試

  陳母什麼時候離開的,宋春雪都不知道。

  若不是考慮到老大以後還要過日子,她今天非得將陳母打得服服帖帖。

  但人就是這樣,不能只為了圖眼前的痛快,做出不計後果的事。

  不過,她不後悔今天打了陳母。

  軟柿子捏慣了,不反擊一下別人怎麼知道你已經變硬邦了?

  宋春雪在等陳家的反應。

  若是陳母回去,沒有攛掇著陳廣才回來教訓人,她便可以像從前一樣,跟陳鳳相安無事。

  但陳廣才若是找上門來討公道,那她就有別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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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又不是怕事兒。

  晚上躺在炕上,她輾轉反側,思來想去有了充分的準備。

  若是陳廣才來找麻煩,要麼她跟陳家的這門親戚走到頭了。

  要麼,她跟老大斷絕母子關係,斷得乾乾淨淨,絕對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樣思索著,她胸中的氣通暢了,沒什麼好糾結的。

  聽著蕭瑟的秋風一陣比一陣狂亂,宋春雪這一覺睡得無比安穩。

  次日醒來,被子外面的肩膀有些冷,隱隱中還能聞到泥土和落葉的味道。

  昨夜下過雨了?

  添了件衣裳走出院子,果然下了秋雨,院子裡濕濕的,空氣中還有小小的雨滴吹到臉上。

  好在天光漸亮,天又晴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會越來越冷。

  老四抱怨天冷了,放羊不好放了,要宋春雪給做他件厚衣裳。

  宋春雪打開院門出去,冷不丁的一轉頭,看到院牆邊搭著個梯子。

  她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轉身進了院子,來到沒睡人的南邊的屋子。

  「吱呀。」

  推開房門,老大江夜銘果然睡在炕上,裹著厚棉被睜開眼睛。

  「娘。」

  宋春雪驚訝,「你怎麼睡在這裡?」

  看他蔫了吧唧的模樣,約摸著是吵架了。

  陳鳳脾氣不小,昨天受了那麼大的氣,不折騰老大都不正常。

  但她沒想到,老大竟然翻牆進了院子。

  「娘,陳鳳不讓我進屋睡覺,我實在沒地方去,就翻牆進來了,我記得這屋是空著的,娘會怪我嗎?」

  宋春雪下意識的想說,怎麼會怪他呢。

  但她沉默片刻,跨進門檻,坐在炕頭邊淡淡的看著他。

  「你覺得我該不該怪你?」

  說話不要那麼急,腦子總會有更好的應對方式。

  她這麼一問,老大多少會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

  看他神情黯淡,宋春雪緩緩道,「你是我生的,是好是壞我認了。但成了家,你要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小家,不能總給大家添麻煩,老四老三還沒成家,你想讓大家都跟著烏煙瘴氣不成?」

  「你也明白,陳鳳不會只鬧這一兩天,自從你們成親後,這個家就沒有安寧過。本來以為分出來單過,我會清淨些,結果呢?」

  宋春雪冷笑一聲,「若我跟程家老漢一樣手腕硬,陳鳳早被我打了幾十回了。」

  江夜銘低頭,「是我沒用,降不住她。」

  「呵!你之前跟我對著幹的時候,可來勁了。」

  宋春雪起身背對著他,語氣強硬,「提前說好,若下次還鬧得跟昨日那般動靜大,你們從草窯里搬走,愛去哪去哪。」

  「若不是念在她剛生下孩子,昨日我就想轟你們走了。」

  「尊重是相互的,若是她想借著你拿捏我,別讓我逮到機會。我管你什麼理由,不把別人當人看,就是不把自己當人看,我又不是她爹娘,前兩次是我做人厚道,下次我寸步不讓。」

  說完,宋春雪撩起門帘,氣勢洶洶的離開。

  中午,宋春雪從地里回來,老遠看到老大在蓋屋頂。

  房子快要完工了,鋪上瓦安上門窗,要不了多久就能搬進去。

  之前她還想著阻止老大砍樹,如今宋春雪懶得多說一句,盼著他早點蓋好早點搬走。

  這一回,她覺得自己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讓老大將院子蓋得遠遠的。

  眼不見心不煩。

  回到院子,老四竟然在幫著紅英做飯,秀娟還被他照顧的挺好。

  宋春雪總算是有點安穩,至少老四的改變讓她很滿意。

  沒多久,飯菜上桌了,剛要動筷,老大從外面進來。

  他將半袋麵粉半袋土豆放在北屋的台子上,拍了拍土跨進屋子。

  「娘,這兩天我能跟你們一起吃嗎?」

  他低著頭,面色憔悴。

  「自己去廚房盛飯,」宋春雪發話,「只要不鬧得雞犬不寧,啥話都好說。」

  其實,她覺得老大今日能這麼做,已經很出息了。

  原以為,就算陳鳳怎麼欺負他,他都會硬著頭皮給陳鳳做飯,伺候她坐月子呢。

  沒想到啊。

  不過,這不是她該關心的事。

  吃過飯,老大起身主動去洗碗。

  宋春雪對他刮目相看,現在拎的挺清啊,看來她放的狠話起了些作用。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了?

  嘗到了甜頭的宋春雪,決定以後還要更硬氣一些。

  她雖然是女人,卻是江家的一家之主。

  家風好不好,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之前她還怪幾個孩子不孝順,如今她才意識到是自己太軟弱。

  晚上,江夜銘吃過飯,直接在南邊的屋子裡睡了。

  沒人去草窯里看陳鳳,大家只能聽到嬰孩的哭啼聲,一哭就是一整晚。

  宋春雪塞了個棉花蛋兒,她才不會著了道,去草窯里問孩子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那跟犯賤有什麼區別?

  次日,江夜銘沒踏進草窯門一步。白天喊莊子上的年輕人給他鋪瓦,晚上也是在南屋睡的。

  這樣晾了她兩日,第三日中午,陳鳳氣得沉不住氣,在大家吃午飯的時候,走進了院子。

  「咣啷啷!」

  陳鳳將木桶摔在院子裡,指著北屋破口大罵:

  「江夜銘你是死了嗎,我在坐月子,你連桶水都不給我吊,我十月懷胎生的是你的種,你兩天不進門,是不打算認我們娘倆了嗎?」

  她帶著哭腔氣憤道,「你若是再不回來,我掐死你兒子信不信?」

  埋頭吃飯的江夜銘忽的起身,大步流星的跨出房門,來到陳鳳面前。

  「啪!」江夜銘指著她,神情冰冷,「你掐一個試試?」

  「嚯!」江紅英沒忍住發出聲音,「打得好,這兩天都快被他給氣飽了。」

  宋春雪低聲道,「吃你的飯。」

  「老大好不容易給我們爭口氣,娘應該開心才對,我們跟著他窩囊了這些天,我放羊都沒勁。」

  老四扒拉完碗裡的飯,喜笑顏開的去廚房盛飯,目不斜視的路過老大兩口子。

  聽他帶著勁兒的腳後跟,都知道他心裡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