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謝玉蘭一個勁兒吐個沒完,謝玉寧皺眉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她得把一個活著的謝玉蘭帶回謝家,才算是完成了任務,若是死的反而還得遭受懲處。
所以現在謝玉蘭可千萬別給吐死了。
「她沒事,就是豬肉吃多了而已。」趙牧輕笑道。
「豬肉?」
謝玉寧一臉不解的望過來,好看的眼睛裡滿是未經人事的天真。
趙牧臉色一僵:「呃……小姑娘家家的沒事別瞎打聽。」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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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寧無奈應道,可那雙眼睛裡卻明顯依然充滿了好奇。
但看趙牧不想回答,她也只能問別的了。
「道長,您是說這修茗是一頭野豬妖?」謝玉寧疑惑問道。
趙牧搖了搖頭:「他並非是妖,而是一頭野豬死後,靈魂不知因何未入輪迴,藉助這山林中毒瘴孕育成的厲鬼。」
「與一般的厲鬼不同,因為以毒瘴孕育而成,這修茗在成為厲鬼的過程中,靈魂受到了毒瘴的嚴重侵蝕,以至於魂魄不全。」
「所以他就需要吞噬,在靈魂上能夠與自己契合的人,藉此來彌補自身魂魄的不全。」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先後找上你們姐妹,因為你們姐妹的靈魂有些特別,可以補全他的魂魄。」
「不過修茗他自己並不明白這些。」
「一頭未成精的野豬,死後靈魂因緣巧合被毒瘴孕育成厲鬼,並且修行的歲月不長,也沒有得到過別人的指點。」
「這樣的妖魔,你不可能指望他懂得多少修行上的事情。」
「他不知道你們的靈魂,可以補全自身的魂魄,他只是本能覺得你們……香!」
此時謝玉蘭好像是終於吐夠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她心有餘悸的看著修茗道:「自從跟修茗在一起後,他經常說我很香,還喜歡抱著聞我身上的味道。」
「我以為他是在說我的女兒香,沒想到他是把我當成了美味,是覺得我……吃起來香!」
一想到這個,謝玉蘭就手腳冰涼。
幸好這個修茗似乎有某種限制,必須把她帶回山林里來才能吞吃,否則先前在楓葉城的時候,她估計就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但即便如今還活著沒被吃掉,修茗也會成為謝玉蘭一生的夢魘。
估計往後謝玉蘭會天天做噩夢,夢見某一日半夜忽然醒來,卻見枕邊人正在啃噬自己的大腿。
那景象……簡直酸爽!
這個時候,山林中忽然生出了無數毒瘴。
那濃密的毒瘴從山林深處瀰漫而來,頃刻間就把周圍的森林全部淹沒,只剩下了趙牧他們所在的這數丈範圍。
「哈哈哈……成了!」
修茗欣喜若狂道:「玉寧姑娘,玉蘭妹妹,你們看到了吧,這漫山遍野的毒瘴就是我的本體。」
「如今我的本體已經聚攏過來,接下來,我就可以讓你們進入我的身體。」
「從今以後,山無棱,天地合,莫敢與君絕!」
山無棱你個鬼!
謝玉寧聽得直翻白眼,這妖魔果然話本故事看多了。
「那個……。」
趙牧忽然招了招手:「三個人的關係已經很複雜了,四個人豈不更讓人頭疼?」
「修茗,想來你也不希望有另一個男人,跟你搶女人吧?」
「既如此,不如你放貧道離開,反正貧道也只是路過而已?」
謝玉蘭一聽頓時嚇到了:「道長,身為修道之人,您豈能見死不救?」
謝玉寧卻並未著急,反而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裡,好像根本不在意趙牧會離開似的。
謝玉蓮見狀氣急:「謝玉寧,你怎麼不說話,趕緊求求道長啊,如果他離開我們兩個就死定了?」
謝玉寧淡淡看了她一眼,臉上好像寫著四個字——近豬者蠢!
謝玉蘭大怒:「謝玉寧,你這麼看著我什麼意思?」
謝玉寧輕哼:「看不出來麼,道長是在戲弄修茗,人家沒打算見死不救,蠢貨!」
「你……」謝玉蘭咬牙切齒,恨不得抓爛謝玉寧的臉。
不過她自知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是謝玉寧的對手,加之身邊並無平常仗勢欺人的府中打手,所以終究還是把一口氣給憋了回去,打算等返回楓葉城之後再行報復。
當然了,儘管心中十分憋屈,但她的驚慌卻是平復了不少。
雖然從來都視謝玉寧為卑賤奴婢,但謝玉蘭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便宜妹妹的確自小聰慧異常。
所以既然謝玉寧說了,這位神秘的道長不會見死不救,那她也就不再擔心了。
趙牧把一切看在眼裡,只覺得頗為諷刺。
這謝玉蘭看不起謝玉寧,卻偏偏又因後者的一句話就安心下來,實在矛盾。
要趙牧看,謝玉蘭根本不是看不起謝玉寧,而是嫉妒後者的聰慧睿智,所以自卑之下才會仗著身份處處打壓。
如此性情,謝玉蘭即便身上有些特殊之處,恐怕也會一輩子庸庸碌碌,嫁人也過不上什麼舒坦日子。
罷了,他人之事與貧道何干?
不相干的人,就隨他去吧!
趙牧搖了搖頭,也懶得再戲耍下去,於是右手食指輕輕抬起,指尖點燃了一點星光。
他看向修茗:「好多年沒殺這麼弱的妖魔了,若非今日恰巧碰上,貧道真是都懶得對你出手!」
「狂妄!」
修茗惱怒大喝:「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小道士,若你剛才遠遠走開,本公子也就放過你了。」
「可你偏偏卻要走過來,摻和到我與兩位小姐的事情里來,實在是自尋死路。」
「正好,本公子已經數月不曾吃人了,今日既然你自己湊上來,那本公子就勉為其難,用你給我這滿山毒瘴打牙祭了。」
「修道之人的肉身,可是世間難尋的美味呢,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淹沒山林的濃密毒瘴,忽然如同巨浪般翻湧起來。
「嗚嗚……」
一聲聲鬼哭神嚎從毒瘴中傳出,就好像那肉眼難辨的毒瘴深處,有無數的冤魂在哀嚎一般,讓人後背發涼。
謝玉蘭臉色煞白,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就連一向鎮定的謝玉寧,此刻都不由的腳步挪動,走到了趙牧的身旁。
似乎只有這裡,才能讓她稍稍安心一些。
她輕咬嘴唇:「妖魔果非凡人所能抗衡,只可惜我命定沒有仙緣,否則真想求仙問道,學一身那斬妖除魔的本事,那樣又豈會如今日這般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