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國華看著滿屏的數字，深感頭疼。
正要休息一下，撇過頭卻瞧見曾博的眼睛在放光，好似看到了滿桌的山珍海味一般。
「嗯？」
譚國華來了興趣。
這些複雜深奧的公式和推導過程，曾博竟然也看得懂？
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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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們之所以知道Z箍縮，也是得益於看過其他單位和企業的設計方案，而且看過很多，才積累了這方面的經驗。
但眼前這滿屏的公式和理論推導過程卻不同。
這是需要深厚的專業功底，以及成熟的理論知識，才能窺探其中一二，並加以理解。
曾博這都能看得懂的話，那就太不簡單了。
『這小子，似乎也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啊！』
譚國華在心中暗想。
曾博在哏都超算中心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沒有心計，粗枝大葉，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但與他聊得越多，譚國華發現，對方大大咧咧的性格下，心思卻很縝密，學識也很淵博。
特別是現在。
看到這些非常具有專業性的理論知識後，表現出的激動，是裝不出來的。
沉思中。
曾博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
「對啊！動量方程ρ（∂t∂v+v⋅∇v）=−∇p+J×B+粘性力，是用來描述等離子體的動量守恆，它的核心是通過洛倫茲力約束等離子體運動。」
「既然如此的話，豈不是可以借用動量方程，來計算等離子體在磁場中的宏觀流動和受力平衡？」
計算出等離子體在磁場中的受力情況後，就能夠確保磁場能有效限制等離子體不與裝置壁碰撞。
他眼睛愈發明亮。
這些在別人眼中感到頭昏腦漲的公式和數據，此刻在他眼中，卻是一道道美味佳肴。
嗅之提神，食之醒腦。
曾博不知疲倦的瘋狂汲取。
「∂t∂ρ+∇⋅（ρv）=0雖然是連續性方程，只用於描述等離子體的質量守恆，但這不正是追蹤等離子體密度隨時間和空間變化的好工具嗎？」
「利用安培定律∇×B=μ0J和磁通守恆∇⋅B=0，設計磁場位形，能夠讓等離子體被穩定約束在真空室內，避免磁場斷裂或發散。」
「妙，妙啊！」
不知不覺中，曾博替代了譚國華的位置，坐在了電腦前，右手不停地滑動著滑鼠滾動，翻閱著方案中的內容。
而此時譚國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看著曾博，一臉的陌生。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曾博嗎？
現在的他，就好像是一個浸染國家頂尖實驗室多年的老研究員。
渾身充滿自信，更充滿對知識的渴望。
這種狀態的曾博，譚國華還是第一次見。
哪怕之前對方和自己討論一些比較有難度的課題時，他也沒有這樣。
譚國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覺得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是如此的陌生，讓人看不透。
他沒有打擾曾博，而是默默的旁聽。
只是……
剛開始的時候，藉助著對方的講解，他還能聽得懂。
到後面就越聽越迷糊，完全超綱了。
「這小子是真會啊！」
譚國華感嘆一句，不再勉強自己繼續聽下去。
曾博沉浸其中，樂此不疲。
「嘶……利用新經典輸運擴散Dneoclassical∝a2q3ρ3預測在理想磁場位形下的本徵輸運損失，優化磁場剪切以此減少擴散！」
「這都能想到？李工真是天才啊！」
「……」
偌大的機房中，除了機櫃若有若無的嗡嗡聲，就只剩下曾博時不時的驚訝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是感到累了，停了下來。
「呼……爽！」
「今天晚上看的這些內容，比我之前在學校學的幾年的知識還要豐富。」
「而且，這些都是偏向於實踐的知識，更貼合實戰。」
臉色雖然疲憊，但曾博依然是激動萬分。
也就是身體扛不住了，不然的話，他非要把這份方案全部吸收。
「看完了？」
譚國華問道。
曾博搖搖頭。
「這份方案雖然不完整，但涉及到的知識很龐大，也很細緻。」
「想要一次性看完，不太現實！」
譚國華點點頭。
「那就下次接著看吧！」
「天色已晚，明早還要一同揭曉李陽同志方案的計算結果。」
「所以，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說完，便關閉文件，告別工作人員，帶著曾博往外面走去。
換衣服的時候，曾博突然問道。
「譚院長，你就不想問點兒什麼嗎？」
以譚國華的智慧，自己剛才的反應，對方肯定是猜到了一些東西。
但很意外的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詢問。
譚國華將換下來的防塵靜電服丟到回收箱，神色自若的回答。
「問什麼？」
「你想要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走了……」
聞言，曾博微微一愣，隨後釋然一笑。
……
翌日。
在譚國華的帶領下，李陽一行人早早就來到哏都超算中心。
換過衣服，依次進入機房。
早已等待許久的工作人員見到他們進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是藏不住了。
看到這。
譚國華調侃道。
「看你這副表情，李工的方案數據計算結果是不是很不錯？」
工作人員當即猛猛點頭。
「沒錯！」
「李工的方案數據計算結果出來了，按照上面羅列的各項指標來看，全部在誤差之內！」
工作人員將一份數據報告單遞上來。
譚國華接過後，立馬轉遞給李陽。
「李工。」
李陽點頭致意，查看上面的內容。
這張表格只是粗略記錄部分主要數據，並不完整。
但是從中也可以看出，正如工作人員說的那樣，計算的結果非常不錯，都達到了標準。
「不錯。」
李陽也滿意的點評一句。
同樣在看這份數據的曾博則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誇讚。
「李工，這何止不錯啊，簡直是完美！」
「你看TAE模，電場漂移Ve，幾乎和理論數值一致了！」
他顯得比李陽還要高興。
結果無誤，說明李陽的方案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自然而然，那兩個創新方法，也是完全可以實行。
他有些想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