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大廳內的歡呼聲持續了好幾分鐘，大家都異常興奮。
李陽站在屏幕前，看著9.51這個數字，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曾博激動地跑過來，抱住李陽的胳膊。
「師傅！咱們真的做到了！」
「9.5啊！這可是歷史性的突破！」
李陽點點頭，但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數據曲線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曹啟東注意到他的表情，走過來，疑惑道。
「李工，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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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指著屏幕上的一組參數。
「你看這裡，等離子體的約束時間雖然突破了65秒，但在第58秒到第62秒之間，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曹啟東湊近屏幕。
果然，在那個時間段，約束場強度出現了三次小幅度的下降。
雖然幅度不大，但在高精度的監測下，這些波動清晰可見。
「這個……」
曹啟東皺眉。
「可能是磁場配置還不夠完善？」
李陽搖頭，快速調出另外幾組數據。
「不只是磁場的問題。」
「你看，能量輸出在同一時間段也出現了波動，而且波動的頻率和約束場的波動完全同步。」
曾博撓撓頭。
「那是不是說明，這兩個系統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李陽點頭。
「對，而且這種關聯是負面的。」
「當約束場強度下降時，等離子體會出現局部泄漏，導致能量輸出不穩定。」
「而能量輸出不穩定，又會反過來影響約束場的供能系統。」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控制大廳里的歡呼聲漸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錢宏遠從材料實驗區趕過來，聽完李陽的分析，臉色也變得凝重。
「李工，你的意思是，即使我們現在突破了9.5，但這個系統依然不穩定？」
李陽肯定的點點頭。
「不僅是不穩定，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Q值就算再往上突破，也無法長時間維持。」
「反應堆可能會在幾分鐘內就崩潰。」
曹啟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到另一台控制台前，調出所有相關系統的運行日誌。
「問題出在能量轉換系統和磁場約束系統的耦合上。」
「這兩個系統本來應該是獨立運行的，但在高負荷狀態下，它們之間產生了意外的相互干擾。」
錢宏遠沉思片刻。
「那是不是可以在兩個系統之間加一個緩衝層？用來吸收干擾信號？」
李陽眼睛一亮。
「這個思路可以試試。」
他立刻開始在屏幕上演算。
但很快，他又停了下來。
「不對……」
「緩衝層雖然能減少干擾，但會增加系統的響應延遲。」
「在高速運轉的反應堆里，哪怕只是幾毫秒的延遲，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李陽站在原地，雙手抱胸，陷入了深思。
這個問題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不是單純的技術優化，而是涉及到整個系統架構的底層邏輯。
李陽一時想不明白，轉身對大家說道。
「我需要靜一靜，大家先忙去吧。」
李陽離開控制大廳，走向自己的實驗室。
……
李陽回到實驗室，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系統的界面自動浮現。
李陽沉入意識，打開系統商城。
熟悉的光幕展開，各種技術方案整齊排列。
他快速瀏覽，試圖找到和能量轉換系統耦合相關的技術。
但翻了好幾頁，都沒有找到對應的內容。
李陽皺眉。
不應該啊！
系統商城裡的技術方案一向很全面，怎麼會沒有這方面的內容？
他又一次仔細尋找，可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李陽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第一次，系統商城裡找不到他需要的技術。
難道……真的沒有？
還是說……
李陽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系統在故意隱藏？
他盯著光幕，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如果系統真的在隱藏，那目的是什麼？
是想讓他自己解決問題？
還是說，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系統設計的一個考驗？
李陽握緊拳頭。
不管怎樣，既然系統不給答案，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退出系統，睜開眼睛，拿起筆，開始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能量轉換系統的結構圖，磁場約束系統的參數表，兩者之間的耦合關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實驗室里的燈光亮起。
李陽依然站在白板前，手裡的筆沒有停過。
但無論怎麼推導，都無法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要麼是增加了系統複雜度，要麼是得犧牲系統穩定性。
總有某個方面會出問題。
李陽扔下筆，癱坐在椅子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快要炸了。
這個問題，現在彷佛陷入死胡同了。
……
接下來的幾天，李陽幾乎把自己鎖在實驗室里。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不停地驗算、實驗。
第三天。
李陽終於從實驗室里走出來。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鬍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曾博趕緊迎上去。
「師傅，你沒事吧？」
李陽擺擺手。
「我沒事。」
他走到控制大廳，調出反應堆的實時數據。
Q值依然穩定在9.51，但那個波動問題依然存在。
李陽盯著屏幕，腦子裡一片混亂。
曹啟東走過來。
「李工，要不要暫時放一放？休息幾天再說？」
李陽搖頭，堅定的說。
「不行，這個問題必須儘快解決。」
他轉身準備回實驗室，但剛走到門口，就停住了腳步。
透過窗戶，他看向外面的天空。
夕陽西下，雲層被染成了金紅色。
一群鳥從天空飛過，隊形整齊，卻又靈活變換。
李陽被迷住了。
他盯著那群鳥，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鳥群在飛行時，每隻鳥都是獨立的個體，但它們又能保持整體的協調。
這種協調，不是通過中央控制，而是通過彼此之間的局部感應。
李陽猛地轉身。
「我想到了！」
曾博嚇了一跳。
「師傅？」
李陽沒搭理曾博，快步走回控制台。
「不是隔離，也不是緩衝，而是讓兩個系統學會自適應！」
曹啟東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自適應？」
李陽點頭。
「對！就像鳥群飛行一樣，每個系統根據對方的狀態，實時調整自己的參數。」
「不需要中央控制，只需要局部反饋！」
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
「這樣既能保持系統的獨立性，又能實現協同運作！」
曾博激動地湊過來。
「師傅，這個思路太妙了！」
李陽沒有回應，他已經完全沉浸在演算中。
屏幕上，一個全新的控制模型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