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北不是開玩笑。
這局面很危險。
按照地圖所示,他們被困在了大概二十平方公里的河流交匯區。
這下熱鬧了!誰能保證這塊地上有獵物?
而且外面雨水這麼大,怎麼打?打了怎麼吃?生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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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下來了,他們也不能亂跑,龐北感覺到無比頭疼。
周圍地勢平坦,而且還存在連續的大面積窪地。這要是河水上漲形成堰塞湖,他很容易淹在這裡。
別看是二十平方公里,但實際上,這就一個孤島。
堰塞湖形成的話,很容易就成澤國。
水火無情,自古以來,沒有任何一場大火摧毀掉一個文明。
但大水,可以。
從古至今各國都有相關大洪水滅族的故事,所以水火無情,一直都是水排在前面。
當然,龐北不擔心的原因,是他不記得歷史上這個年份這邊發大水了。
估計也就是一次正常的河水上漲,最多也就是上漲的有些急了。
不至於會發大水。
龐北快速回到駕駛座,接著調轉車頭朝著高坡先走。
不管如何,先找一個安全地帶停車,再研究下一步的計劃。
「不行,不能直接去那邊,那邊雖然看著高,但周圍都是窪地,一旦積水反倒是容易把這邊淹了。更容易困在這裡。」
甄挽月疑惑道:「那我們怎麼走?」
「去河邊,河邊還有一處高地。」
「啥?那不是更危險麼?」甄挽月驚訝地看著龐北。
然而龐北已經發動車子,他低聲說道:「不會,從地圖上來看,那地方高地成片,最多就是高地下面有水流經過,我們還能順勢觀察水勢。不會被憋在什麼地方。只要水流不急的話,咱們還可以直接過河。」
甄挽月思索了一下,接著點頭說道:「行吧,都聽你的!」
她相信龐北的判斷,畢竟對於生死考驗,龐北從來不讓人失望。
龐北專心致志地把車開到了一處高地上,這地方的高度比最高坡來說要低一些。
但這裡的高坡是成片的。
而且就在河邊,能看到河水上漲的情況。
停下車後,大雨還在下。
通過車窗能隱約看到河水上漲的情況。
確實,河水上漲速度不慢,但不算是洪水,快速上漲了個兩三米而已。
看著外面的水流,裡面夾雜著草葉樹枝,還有各種泥漿。
龐北立即熄火,節約燃油。
一下子,車子變得很靜,只能聽到雨水敲擊車頂的聲音。
偌大的草原上裝甲車顯得非常渺小,俯瞰草原,傾盆的大雨落在草原上形成點點漣漪看著就好像是沸騰的水。
而裝甲車四周能看到溢出河岸的河水在沿著地面較低的低洼處橫衝直撞。
縱然他是個加強團的團長,縱然他戰功赫赫,相比大自然,還只是渺小的一個點。
車裡面,龐北抬起手掌,看到一滴水不知道從哪個縫隙掉進來。
龐北低聲說道:「得把車蓋弄得更嚴實一些,我從後面出去,把車蓋上。不然車就變成魚缸了。」
甄挽月點點頭,她幫著龐北打開後蓋,接著龐北先講苫布丟出去,隨後在苫布下面,小心翼翼地展開。
固定好幾個角,龐北就鑽回了車裡面,這下車子徹底成了一個鐵罐子,有點悶。尤其是聽著雨水打在防水布上的悶響。
更是有點壓抑。
這場大雨,看著一時半會兒還停下不來。
漆黑之中,甄挽月低聲說道:「你說,咱們啥時候能過上好日子?」
龐北想了想,接著說道:「很久吧,但應該看得到那一天。」
甄挽月微笑,她輕聲說道:「我從小就夢想著這一天。希望日子跟對面一樣,咱們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會有的,現在的努力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眼下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挨過來,就沒有誰能阻擋我們了。歷史總是這樣的,咱們只是漫長歷史長河之中的一個浪花,你知道麼?這百年的屈辱,其實相比我們漫長的歷史來說,連一個漣漪都算不上。但我們因為吃過苦,所以才會更加努力地不讓自己再遭受這樣的苦難。其實自古以來,我們經常會幾百年幾百年的遭災,哪怕是豐年,也會出現吃人的事情。」
「後來,這樣的事情逐漸地消失,變得平和了。咱們一次次地總結經驗教訓,這就是為啥總會有警醒我們不要重蹈覆轍的醒世恆言。因為過去曾經發生過。咱們這就夠好了,至少我們倆現在能在這裡和平的聊天,這放在古代,咱倆非得拼個你死我活的。」
甄挽月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我知道,那時候你們叫我們匈奴對吧?」
龐北點點頭,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百年恥辱,卻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加凝聚了,也是亘古未有的盛況。」
「不過,這都不是咱倆現在要研究的事情。」
甄挽月疑惑:「咱倆現在?研究啥?」
「出來的乾糧,就帶了一天的……水還剩下半壺。」
「啥?!」甄挽月差點想掐死龐北。
這事兒咋現在才說?
這可不是在山裡,在山上慢慢找唄。
這是草原啊!
真容易就餓死在草地上的!
剛下完雨,水不能直飲,這後面咋整?
甄挽月咬牙切齒地看著龐北:「你帶搶了麼?」
龐北眨眨眼睛說道:「槍?有啊,拖卡列夫手槍一把。還有車頂的機槍。你呢?」
「二十響。」
龐北歪著頭呵呵一笑:「漂——亮!」
說實話,現在的龐北想死心都有了。
這TM怎麼弄啊?
「你不是狙擊槍都不離手麼?」
龐北聳聳肩說道:「我是槍不離手,再說了我有裝甲車,車上就有車載機槍,那玩意火力多猛?」
「可問題是你也不能開著裝甲車去打獵啊?」
龐北微微一笑:「打獵?打完了生吃啊?我還真的不知道你這麼狂野呢!」
甄挽月真的想放棄了,世界毀滅吧!
這大雨看樣子下一宿都是正常的。
這麼大的雨想要出去打獵,那想都不要想。
吃得可以節約一點吃,但水怎麼辦?
龐北又欠兒登似地問:「哎?你裡面穿的內衣,是不是那種薄紗的?細網的那種?」
甄挽月皺起眉頭:「問這個幹啥?」
「必要的時候,就弄個淨化器,總不能不喝水啊?」
甄挽月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胸口,她接著低聲說道:「有那個必要的話……我會給你的。」
「這話有歧義。是細網布!」
「至少要過濾掉泥沙,然後煮沸。至少能喝。」
甄挽月哼了一聲:「煮水?呵!燒你褲衩子煮水啊?」
龐北呵呵一笑:「人不能讓尿憋不是麼?車上有好東西。沒柴火的時候,也能頂點用。」
甄挽月疑惑地看向龐北:「車上有啥能當柴火燒?」
龐北轉過頭,用手電照著後車廂的一個蓋子:「那裡面,是用來開路的東西,惰性炸藥。不使用起爆裝置無法引爆。拆開直接點了燒點水,也不是不行。」
接著就聽到甄挽月憤怒的咆哮聲。
「啊?用炸藥燒水喝?!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