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龐北瞪著眼睛，看著書架上那本《咫尺天涯》。
「老爺子，這本書……你從哪兒來的？」
黃老也看向那本書，他看到之後，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你說這本啊？這本書是我的一個戰友寫的，她很漂亮，是我們流落在遠東之外的一支少數民族兄弟。後來他們永遠地留在那邊。鬼子肆虐的時候，她跟其他同學，一起來到了這邊。你聽說過遠東軍麼？」
龐北愣住了。
「遠東軍？有所耳聞……好像是抗擊鬼子到最後，所存的最後力量，為了保存這支力量，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去了老大哥那邊。對吧？」
黃老笑了：「是啊，我當年也是教導隊領隊的，這本書，就是她寫的，在參加隊伍之前，她可是一名作家，也曾是自然環境和天文學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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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卡婭？」
黃老一愣，接著好奇道：「你小子怎麼知道她？」
龐北嘆氣道：「聽耿大夫說過，她挺喜歡這個作家的。可我沒見過這本書啊？」
黃老點點頭：「這是她最後一本，發行量不大，寫完這本書之後，她就去世了。哎……他的丈夫，也跟我們失聯了，現在應該在老大哥那邊，但具體的，不知道怎麼了。」
龐北一愣：「哦……我能看看這本書麼？」
「嗯，你看吧！也沒啥的！」
黃老倒是不在意，龐北走到書櫃前，他打開書櫃後，小心翼翼地拿出這本書。
龐北不知道在期待啥，自己的心就一直撲通撲通地跳。
當他打開書的扉頁之後，扉頁上的第一句話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我親愛的同志，你可能不知道，空中的繁星，明明如同牽手戀人。但他們明明那麼靠近，相隔的距離，只怕我們從青絲到白頭，都無法走到的距離。這或許就是你對我說過的咫尺天涯吧？」
扉頁的下方，還夾著一張合照！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少年。
還有……巴爾肯老爺子？！
而這個小女孩，長得跟卓雅竟然特別的像！
「黃老！這照片……是這個作者的麼？」
黃老點點頭，他笑著說道：「是啊，這個就是作者，她那時候很年輕。」
「這……這個老爺子是……巴爾肯？」
「啊？你認識他？這是蘇聯很有名的地理學家，自然學者。你咋還認識他啊？」黃老也蒙了。
龐北咳嗽了一聲，接著說道：「額……他就在我農場，你敢信麼？」
黃老噌的一下站起來：「你說啥？他在你們農場？」
「他說自己是達斡爾人。他沒說自己是……」
「他年少的時候，確實是在達斡爾，後來鬼子來了，他們逃走了，他跟著難民去了那邊，那時候他還不大，後來在那邊有一對老夫婦收養了他，還上了學。結果他從小就在山裡長大，對地理，還有自然特別感興趣。於是成了學者。卡婭就是他的學生。」
「那卡婭的丈夫是誰啊？」
「就在山裡抗擊鬼子的達斡爾人戰士，後來受傷，被巴爾虎游擊隊的人給救走了，送到邊境救治。對了，我聽說你娶了卓凱的女兒，這個人就是卓凱的好兄弟！」
龐北愣住，他吃驚地看著黃老。
「所以……巴爾肯老爺子，還有卓雅，甚至是賀娜莉……都有可能是遠東軍的人？」
黃老吃驚道：「什麼？你還認識卓雅？她在哪兒！孩子，你在哪兒見到的她！」
龐北嚇了一跳，他不知道黃老為什麼這麼激動。
「怎麼了？」
「我找了她整整的十四年！她是卡婭的女兒，鬼子投降前夕，我們最後一場戰鬥走失了。她也是那時候去世的。感染了細菌，不幸罹難。她那時候是我們的衛生員，專門學習的野戰急救知識。」
「她人在哪兒？」
看到黃老這麼著急，龐北咳嗽了一聲：「就在我們農場啊！那……這本書就是卓雅的母親寫的啊？」
黃老點點頭，他看了看這本書之後，接著說道：「你把這本書送給她，我這腿腳有問題了，走不了遠路了！雖然歲數還不大，但身體已經不太行了！」
龐北立即應了一聲，他接著說道：「這麼說，卓雅她知道這麼多，巴爾肯老爺子那麼神秘，卻那麼有文化，原來是這個原因？」
黃老很好奇，他疑惑道：「怎麼？什麼神秘？」
龐北回過神，他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我說出來你別不信，卓雅是薩滿祭司，給您送來的酒，就是她釀的！」
「我說這酒的味道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卡婭的手藝這是布里亞特人的藥酒……」
龐北看著這本書，仿佛一切謎題都解開了。
這趟省城之行，似乎真的得到了很多。
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什麼似的。
賀娜莉那麼神秘，多半她也是遠征軍後人。
也許卓雅和賀娜莉根本就不認識。
只是她們都不想提起自己的身世，龐北能理解，畢竟痛失親人，這種感覺龐北前世感受過。
難怪卓雅一天奇奇怪怪的，總覺得她不像是個薩滿祭司，原來人家從小學的就是先進的國外知識。
名義上是祭司，但實際上，人家學的可都是正經八本的自然科學，地理科學。
說她是祭司？
倒不如說她是個學者了！
可問題是，她們簡體字從哪兒學的。
不過細細想想，她是外國人，學習漢字本就吃力。
而所謂的簡體字，其實就是書法的一種，不是後來發明的，只有二簡字才是後來弄出來的。
他所用的簡體字，其實很早很早就有了。
只是總結和歸納在一起使用了而已。
對於卓雅來說，學習簡體字，肯定比認繁體字要容易得多。
龐北鬆了口氣，原來他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孤兒」。
只能一個人就這麼默默的保守自己的秘密了…………
龐北小心翼翼地把書收好。
他看向黃老：「黃老我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哦？還有啥問題？」
「卓雅的哥哥，就是照片上的少年，他還活著麼？」
黃老想了想，接著點頭說道：「還活著。聽說在那邊已經娶妻生子了，我幾次去那邊療養的時候還打聽過，他已經參軍了。」
「這樣……」龐北鬆了口氣，這麼說來，卓雅也不是孤單單的一個。
「那就好！您放心，我會親手把這本書交給她的！」
黃老滿意的點點頭，他接著拍拍龐北的肩膀說道：「小子，如果可能，請幫我好好照顧她！」
「好！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