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功，這基本上沒有誰是活著拿的。
呂秀蘭太清楚這個功的重量了。
一支部隊，沒有幾個能拿到這種功勞的，甚至並不是每一支部隊都能拿得到的。
龐北能拿到，就說明了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要不是在九死一生之中搏一次，是絕對不可能拿到這個的！
呂秀蘭聽到兒子立下如此赫赫戰功，眼淚忍不住地打濕了眼眶。
「對了，這次我們是內部秘密表彰，龐北作為我們的後方預備隊，是防線的王牌力量，不能對外公開，還希望你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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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呂秀蘭連連點頭，而衛國偉笑著說道：「另外，呂老爺子，我們已經跟醫院打過招呼了，也問過您的病情，請您放心，您的病情，我們已經請了專家為您治療，一定會為您控制病情的。」
「哎！多謝領導關心！」呂孝悌一直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在做夢。
剛剛妹妹還在炫耀自己的兒子是科長，但她兒子那個科長，就是個工廠的科室，跟龐北這個完全沒法比！
龐北可是軍人啊！
而且，還是個大官兒！
而且還是個英雄！
這讓老人家真的感覺到不真實。
龐北的表現真的非常驚艷，他不是立了一個功，首先是在無人區建立了這麼大規模的農場，同時還完成了這麼高的產量。
這一點，功勞就很大了。
其次，是打擊土匪，特務，讓無人區的不安定因素快速消失，這又是大功一件。
最後，就是龐北打掉的飛機不止一架。
首先是運輸機，其次是轟炸機。
他所做的事情，疊加在一起，不給一等功，真的說不過去了。
正因為龐北捷報頻傳，所以他作為無人區隱藏的一張底牌，真的遇到大麻煩的時候，龐北所盤踞的這條防線，至少會起到遲滯進攻的效果，甚至有可能會打出一些令人意外的戰果。
畢竟，他一直都隱藏實力。
從師部上報的戰力評估報告來看，龐北雖然表面上只有一個營的在編戰力，可一旦真的調動起所有的戰鬥力來說，一個團都不止！
他武器裝備確實足夠。
他這個農場，是屯墾農場，屯兵是關鍵。
畢竟，北部邊陲情況壓力日益嚴峻，挑戰也變得更大，幾次推演下來，防守肯定是防不住鋼鐵洪流。
龐北所在的區域，就是為後方爭取時間。
所以，一旦真的爆發衝突，龐北必死無疑。
這也是為啥他的待遇會這麼高，特事特辦，尤其是龐北這麼年輕，肯定不會讓敵人注意到的。
隨著看望結束，韓大夫把呂秀蘭叫到了外面，兩人走在花園裡，呂秀蘭擔心道：「韓大夫，您叫我出來有啥事？」
韓大夫嘆了口氣，他低聲說道：「其實老人家……應該沒有幾年了，你心裡有所準備嘛？」
呂秀蘭一愣，她吃驚道：「不是說沒啥事麼？」
韓大夫搖搖頭：「從西醫角度來說，我們已經把能查出來的病都看過了，能治的標都治療完了。但從中醫角度來說，老人家其實已經油盡燈枯了，他在山裡麵條件太苦了，而且一直深處苦寒，在深山裡與野獸搏殺，身體消耗負擔太大。再加上，你們山上苦寒，對身體破壞性也過於嚴重，老人其實已經到了生命最後的階段。我個人建議的話，就不要讓他回山里了。」
呂秀蘭一愣，她緊張地問道：「我爹他……還有多久？」
韓大夫想了想，接著說道：「呂主任，要是老爺子在省城的話，可以一直來醫院複查，這樣的話，能確保老人家五年以上！但要是回山裡的話，只怕是一年不到的樣子吧！」
「什麼？」呂秀蘭一愣。
她吃驚地看著韓大夫：「我爹……一年都活不到了？」
韓大夫搖搖頭：「不能說絕對，但也差不多，最多兩年。在山裡，實在是太苦了，而且據我所知，今年鬧旱，城裡的糧食補給是從各地調運糧食，省城的糧食保證，肯定是要優於省內其他城市，更別說是山里了。」
呂秀蘭深吸了口氣：「可，俺爹一定是希望自己能落葉歸根的，他畢竟是在山裡生下來的，要是走了，也要最後在山上走。」
韓大夫低頭想了想說道：「那就在省城多養一段日子，差不多老人想回去了，攔不住了，再讓他回去。這樣，也能折中一下。」
呂秀蘭低下頭思索了片刻，接著她笑著說道：「那就麻煩你了，韓大夫！」
韓大夫笑呵呵地點頭說道：「這有什麼麻煩的，他是病人，我是大夫，我自然要為他的情況考慮。更何況，您的兒子，也是一個英雄，我自然要為此負責！」
呂秀蘭連連點頭說道：「不管怎樣，都要謝謝您！」
呂秀蘭很認真地向韓大夫鞠躬致謝，韓大夫連忙擺手：「可使不得！我這都是本職工作，我是大夫，救死扶傷就是我的天職。這段時間，就讓老人家好好在醫院療養，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幫老人家申請一下療養院，這樣你也不用那麼累。而且龐處長的級別應該是可以幫家屬申請這個的。」
呂秀蘭一愣：「這個……能嗎？」
「一般來說，是做不到的，但龐處長為了咱們付出了那麼多，大好的青春年華，都要消耗在山裡，我想……師部肯定是會同意的！至於上級，基本上也沒有什麼反對的必要。」
呂秀蘭激動道：「那謝謝您！」
韓大夫笑著點點頭，接著他看看時間說道：「我還有病人要看，就不多說了，秀蘭同志，你要多注意身體，看你的氣色也不太好啊！」
呂秀蘭嘆氣道：「哎，兒子不讓人省心，加上老人來看病，心裡擔憂，現在……雖然知道了我爹的病情，但……也算是清楚了今後該怎麼安排了，反倒是一塊石頭落地了。做兒女的，就要在老人活著的時候盡孝，別的老人沒了，想要盡孝卻沒有機會了。」
韓大夫微微一笑：「你是一個令人尊重的偉大女性！我相信，老人家能多活一陣子的，而且專家組就要來了，興許還有別的辦法呢！」
呂秀蘭釋然道：「哎，順其自然吧，人生就這樣，求而不得，忙忙碌碌，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倒不如讓我爹能快快樂樂地度過這段時光。」
韓大夫認可地點點頭：「嗯，這樣也好，那行，我先去查房了，你也多注意休息！」
韓大夫離開，呂秀蘭一個人無力地坐在醫院小公園的長椅上，她低下頭後，還是不受控制地掩面哭了出來。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啊！
她怎麼可能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兒子，不在身邊。
丈夫，對自己打罵施暴，最後慘死街邊。
父親……也已經走到人生盡頭。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人生會這麼苦……
但她還不能崩潰，還要堅持。
兒子還沒真的長大，女兒還需要自己。
她知道，只要自己活著，孩子就有一個家。
自己沒了，孩子就真的變成了無所依靠的孤兒了。
咬著牙，也得堅持到最後才行！
呂秀蘭哽咽著擦乾了眼淚，她左右看看，沒有人注意到她時，呂秀蘭強忍著淚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接著轉身就往住院部走。
而就在路過門口通訊室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住她：「請問是呂秀蘭同志麼？」
呂秀蘭一愣，她點點頭說道：「是我！」
「那太好了，你的電話，是警衛處通訊室打來的。對方叫龐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