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蘭一聽,氣得直接站起身,她起身後,接著說道:「你在炕上待著,別出去,你弟有的時候就是欠抽!」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吳秀蘭氣沖沖的出去,她一出門,感覺天都塌了。
趙曉恬說龐北喝多了?
呵呵……
那是那麼簡單的麼?龐北喝多了,吳秀蘭揍他就是了。
現在是龐北喝多了,傲蕾也喝多了。
加上甄挽月還喝多了。
然後這個局面就很有意思了。
二虎覺得龐北槍法好,但摔跤摔不過自己,而龐北那是能服的麼?
高老師也是喝上頭,說龐北還有二虎就是莽夫。
然後,就被二虎給摔了,而龐北騎著自己的姐夫一頓輸出,還一口一個,讓你欺負我姐!
雖然平時不說,喝多了,想起自己姐姐未婚先孕的事情了。
這事兒讓龐北一直糾結,這下好了。
再看徐林,這麼穩重的一個孩子,他也跟著喝得東倒西歪,一直拉著張玲的手說個不停。
這局面……
「羅政委,你在這兒咋不管管他們吶!」
「管他們幹啥?這不挺好的麼?」羅政委呵呵一笑,完全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
吳秀蘭左右看看,發現羅富元拿著小酒盅,滋溜滋溜的喝著,還看熱鬧起鬨!
「小北!你就這麼點能耐啊?我還以為你能空手打虎呢!」
「老——羅!你別激我,現在我就給你表演一個空手打虎,打——二虎!」
二虎則嘿嘿一笑:「你打呀!就你那體格子,還能打得過我,你要是有那個本事,先把你媳婦管好!你看看!那邊還扯頭髮呢!」
「嘿嘿嘿……打唄……我哪兒能管得了她們啊?都他娘的是我活爹!」龐北往地上一趟,乾脆擺爛。
吳秀蘭氣得左右看看,接著抄起門邊的笤帚,她掐著笤帚笑著走過來:「小北?喝好了沒?喝好了我就收拾了。」
龐北張開醉到發紅的眼睛說道:「嘿嘿……娘……喝好了,嗝——」
「嗯,看出來了,是喝到位了。」吳秀蘭嘴角一揚,接著亮出笤帚!
「來,娘好好收拾收拾我的好大兒!」
龐北一愣,他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
感受到母親的殺氣,龐北酒醒了一半兒:「娘!你幹啥啊?不是,我就是高興!我們鬧著玩呢!不信你問虎子!」
吳秀蘭哼了一聲,接著掄圓了笤帚抽在龐北的屁股上。
「鬧著玩!鬧著玩你騎著你姐夫揍?!有你這麼鬧著玩的?那是你姐夫!」
龐北一蹦三尺高,他蹦著高的喊道:「哎呦!娘!你打我幹啥?他先動手的!」
「你還犟嘴!你!我發現了,我只要不在你身邊,你就沒個人樣子!你都結婚了,你看看你幹啥這是?還有小蕾!你給我鬆開!我告訴你,你爹娘不在了,我就是娘,你個丫頭,咋這麼野呢?」
「她勾搭我男人!」
「你說是就是啊!再說了,你這就是欺騙他感情!你就說,我都打聽過了,你就是把他拐山裡面的!你剛才自己說的!」
「我拐來,是我有本事,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你勾搭我男人幹啥?!」
「好男人哪兒那麼好找?你要是正經手段我也罷了,你還騙!我跟你沒完!」
就在這個時候,林紅霞剛好巡邏回來,看到這壯觀的場景,接著臉一拉說道:「都給我住手!幹啥呢!信不信都給你們拘起來?!」
果然,還是林紅霞這一嗓子管用,大家都停下來了。
羅富元看到之後,嘿嘿一笑:「你看看,管用了!」
林紅霞嘆了口氣,她左右看看,接著一把揪住龐北的耳朵。
「你給我過來!」
龐北疼得齜牙咧嘴,他這下酒就差不多都醒了。
「姐!姐!姐!你幹啥呀?!」
「我們鬧著玩呢!」
「鬧著玩有你們這麼鬧著玩的?」
就在這時候,二虎也嚇醒了酒,他反應過來之後第一時間起來說道:「紅姐!我們真的就是鬧著玩的!這麼長時間了,你摸摸良心說,壓力不大麼?咱當年來的時候,這山上就咱們這些人,這大門……咱都不敢出去!」
「要不是咱命大,早就凍死這裡了!」
「你那時候還沒來,北哥就每天拼了命出去給我們找吃的,這山上你知道麼?水都凍了!我們沒吃沒喝!」
「白天晚上,除了極寒就是極寒,這院子裡還有死倒兒沒收拾乾淨,我們也是人吶!龐北他也是人吶!我們……我們就不能發泄一下麼?」
二虎說著,酒精的作用之下,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躺在地上的高陽也難受地捂著眼睛,放聲痛哭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向老實巴交的徐林起身說道:「誰不是爹媽養的?我們心裡的憋屈誰知道?我努力學習,學到最後他們罵我臭老九!」
「我不怪他們,我在山裡我想著我能把學到的東西學以致用,這些日子,我們擔驚受怕的,這是第一次,我們才感受到了安寧……」
「紅姐,你知道我們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連個安穩覺都不敢睡嗎?生怕出問題,一旦出問題,那是多少條人命的事兒!」
「紅姐!我們也是人吶!」
徐林說出來之後,第一批抵達這裡的知青們都忍不住哭了。
二虎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眼淚哭道:「可不是咋地,我也想我娘,我也想我爹,想我家裡人,誰不是爹媽養的?誰是鐵打的?」
他們只是在借著酒精發泄,他們只想證明自己還是個人。
不是一件機器。
他們也想要證明,自己還活著,而在無人區真的活下來了!
食品廠的成功,證明了第一次。
他們第一次有了可靠的食物補充渠道的保障。
也是第一次有機會聚在一起喝醉,一起放肆的發酒瘋。
他們也想嘗試縱情天地間的暢快。
也想證明自己也是對生活有激情的。
林紅霞嘆了口氣,她鬆開龐北的耳朵說道:「喝酒也要有個度。你二姐明天結婚,你給你姐夫揍成這樣子?」
龐北低下頭,不敢吭聲。
吳秀蘭聽後,心疼的走過來將兒子抱住。
她雖然沒說話,但心裡一直都在滴血。
孩子有多大的壓力,她能不知道麼?
他不但扛著這個家的壓力,還扛著這麼大的一個警衛處的壓力。
羅富元呵呵一笑:「我說秀蘭妹子,這下你知道我為啥不攔著他們了吧?孩子終究是孩子,要給他們放鬆的機會,再說了也沒啥大事兒,我不都弄在院子裡讓他們幾個撒酒瘋嘛?發泄出來,一切就好了。再說了,當姐夫被小舅子打,那不正常的事兒麼?不過啊,我的小同志們!放鬆也就今天晚上,明天起來,可就不行了啊!」
「咱在這裡不但是代表你們自己,也是代表國家,咱也要讓人民放心的!哈哈哈,行了都洗洗去吧!瘋夠了,就好好回去睡覺,明兒還有的忙呢!」
說著羅政委起身,哼著曲溜溜達達地回去,龐北他們也都停下來撒酒瘋,一個個都醉醺醺地往自己的房間走。
吳秀蘭剛想要摻著龐北,結果林紅霞拉住了她,林紅霞搖搖頭說道:「大娘,小北應該是不想你看到他這樣子的,虎子說的沒錯,當年他們這些孩子在這兒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啊!」
「讓他們發泄發泄也好,再說了,他們是過命的交情,感情比我們想的要好許多呢!我聽說,那些在戰場上有過同生死的戰友,都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哪怕是真的被對方一槍擊中,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戰友的槍走火了。人不是感情的垃圾桶,總需要找地方去倒出來的!今天就算是讓他們自己發泄吧!」
龐北走了幾步,他一手摟著二虎,一手摟著傲蕾,接著揚天高聲唱道:「寒風飄飄落葉,軍營是一朵綠花,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裡話……」
唱著唱著,二虎和徐林一起跟著哼起來,最後,張玲,趙曉恬,還有高陽,都跟著一起哼哼起來。
聽到這首歌,羅政委都停住了腳步。他疑惑地看著龐北的方向:「這歌挺好聽的?誰寫的?我咋沒聽過?」
龐北唱這首歌,誰能真的聽明白呢?
他們終究有一天能回去,回到自己家,看看自己的爸爸媽媽。
而龐北呢?
他怎麼回去?
回去,又能見到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