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如此。」
接下來,玄骨沒有再追問。
又重新靠回了艙壁上。
骨火收成了兩個穩定的光點。
而艙內也就此安靜下來。
……
就這樣,玄雷艦一路疾馳。
僅用了七天的時間就駛離了聞仙州的地界。
而從第六天開始,規整的山川地貌便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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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官道、靈田、礦場的痕跡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漸漸變得灰暗的大地。
等到了第七天,飛舟終於扎進了一片茫茫無際的蠻荒之中。
從高空中俯瞰,這裡猶如一片被世界遺忘的巨大傷疤。
橫亘在聞仙州與念仙州之間。
一路上,看不到任何屬於修士或凡人的痕跡。
甚至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灰褐色植被。
密密麻麻地生長著,彼此糾纏在一起。
將下方原本的地貌徹底遮蓋。
更遠處,地勢開始有了起伏。
出現了一些漸漸隆起的山丘。
山體之上,呈現出一種不詳的暗紅色。
表面還布滿了龜裂的紋路。
山丘之間,則散布著大片大片的沼澤。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
腐朽中,帶著一絲奇異的腥甜。
像是某種東西腐爛發酵後散發出來的。
「終於進入蠻荒了……姓陳的,在到達那萬毒沼澤之前,沒什麼想說的嗎?」
「說什麼?」
「當然是遺言啊。」
「玄骨道友是覺得,我們全身而退的機會很小?」
望著突然開口的玄骨,陳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大概只是想調侃幾句。
畢竟此魔越是到了生死關頭,越要說些不著調的話來。
然而,接下來玄骨的聲音卻很嚴肅。
聽不出什麼玩笑的意味:
「不是很少,是幾乎不存在的。古滄瀾再厲害,也無非只能堅持一百息而已。就算把剩下的兩次都用了,也就兩百息。至於先前買的那些寶物,用處應該也不會太大。到時我們如何能擺脫渡劫境修士的鎖定?」
「這的確很難。只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還是說,玄骨道友突然聊起這些,其實是有話要講?」
「到底是瞞不過你小子,骨某想說,既然六合商會想撼動仙府,我們又何必孤軍奮戰?不如通知仙府,把水攪渾。」
「乍一想是這樣,但實際上哪有那麼簡單。如果要讓仙府相信,那就必須要幾乎把事情全盤托出。如此一來,陳某身上很多的秘密就會暴露了。再者,那氣運誰不想要?到時仙府也會垂涎的。所以說…………等等!來人了!」
這會兒,二者剛剛進入蠻荒不久。
雖然神色都很凝重,但因為距離那萬毒沼澤還遠,倒也不是很緊張。
但也就這一刻,陳陽突然神色猛然一動。
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
玄骨見此,剛要開口詢問,結果也愣在了那裡。
——因為就在二者的後方,正有一艘飛舟疾馳而來!
就見這飛舟的體型很小,通體呈出暗金色。
艦身線條極為簡潔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猶如一枚箭頭一般,在高空中疾速掠過。
沿途直接將地上那層植物激盪出了一條深溝。
這速度,已是相當於一個渡劫境修士的全力飛遁了!
竟然是玄雷艦還要快上許多!
雖說堅固程度遠遠不及,但速度實在太快了。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後方的天際線盡頭出現。
然後,迅速逼近!
這讓陳陽與玄骨當即就是一愣。
等反應過來之後,二者飛速地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惶恐。
如果沒猜錯的話,必定是六合商會的船。
而且,是押送氣運去往那萬毒沼澤的船!
之前,他們明明是先一步從天煞谷出來的。
卻沒想到竟是後出發的。
並以極快的速度從後面上來了。
而這一下,直接就讓陳陽與玄骨陷入了被動至極的局面當中。
掉頭跑?
玄雷艦的速度不如對方,根本跑不掉。
繼續向前?
對方遲早會追上!
就地隱藏?
自己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而正當陳陽飛速思考著如何應對的時候,忽有四道異常強橫霸道的神識從那飛舟上鋪展開來。
不光將玄雷艦籠罩其中,更是死死地鎖在了陳陽與玄骨的身上。
而且,這股神識之力是異常不友好的!
甚至已經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
「不好!是四個渡劫!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渡劫!」
當感知到那四道神識的那一刻,陳陽的一雙瞳孔縮成了針尖狀。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渡劫境修士能發散出來的神識之力!
必定是那種頂尖的渡劫!
另外最恐怖的是,對方分明是二話不說起了殺心。
看來,這四位六合商會派出的渡劫,是要掃清一切目擊者了。
不說有沒有嫌疑,只要遇到就會擊殺。
一念及此,陳陽一咬牙。
直接停下了玄雷艦,並閃身飛了出去。
同時,直接天級令牌高高舉在手中。
大聲呼喝道:
「晚輩奉總府之命外出查案,有幸偶遇四位前輩,有禮了!」
而此話一出,令牌一亮,那艘暗金色的飛舟也停了下來。
緊接著,從中飛出了四個人。
當先一人身材極高,猶如一根瘦竹竿。
面容枯瘦,顴骨高聳。
眼窩深陷,目光幽暗且寒冷。
第二人,則是身形矮胖壯碩。
好似一塊圓潤的巨石。
身穿一件暗紅色的勁裝,袖口挽起。
露出兩截滿是符文之語的粗壯手臂。
第三人,是一個女子。
面容極為年輕,甚至有些稚嫩。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
身穿紫色短裙,身形纖細。
腳踝處,還繫著兩枚小小的金鈴。
隨著其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四個,走在最後面。
乃是一個身形佝僂的弓背老者。
面容被白色長髮遮住了大半,僅露出一隻冷冽的眼睛。
而這四人從飛舟中出來後,先是認真地看了看陳陽手中的令牌。
繼而又對視了一眼。
隨後,四人眼中的猶豫驀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變成了赤裸的殺意!
而陳陽見此,不由得是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