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火星在白色的西裝上並沒有熄滅。
反而如同宣紙上滴落的墨水一般，迅速地暈開。
管理者的臉上一直都很平淡，直到現在才出現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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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拍滅了那團火。
但是，這火併不是物質燃燒產生的。
他剛開始接觸火的時候，皮膚就出現了潰爛現象，原本白色的皮膚也漸漸變得像玉一樣易碎。
數據正在丟失。
邏輯上已經出現了問題。
「為什麼低級的能量形式無法被解析呢？」
管理者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里出現了一道道藍色的數據瀑布。
錯誤報告正在瘋狂堆積。
「因為這不是可以計算出來的。」
赫斯提亞雙手握住半截撥火棍，如同老母雞一樣護在蕭逸楓前面。
「這是『家』的概念。」
「只要有家，就有火，人活著，就得吃飯。」
「你能用代碼算出媽媽叫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嗎？」
赫斯提亞大叫一聲。
地下的灰白色火焰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
管理者整個人瞬間被火焰吞噬了。
「既然不能解析，那就隔離。」
火海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管理者自己把自己的左臂砍掉了。
燃燒的手臂掉到地上後，立刻變成一地亂碼消失了。
而他肩膀的斷口處沒有流出血來。
無數個白色的小方塊正在快速地重組。
不到一秒的時間，一條新的手臂就長出來了。
「物理隔離成功，系統自檢完畢。」
管理者把被燒焦的領口整理了一下。
他的眼睛中透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剛才出現的情況只是偶然。」
「現在的殺毒軟體，已經到了認真對待的時候了。」
他雙手合十。
奧林匹斯山上的空間突然之間就僵住了。
就和視頻被暫停播放一樣。
飄浮的灰塵懸停了下來。
火焰燃燒的樣子也被記錄定格。
赫斯提亞臉上的怒氣也凝固在了這一刻。
除了蕭逸楓之外。
因為他懷中的潘多拉魔盒發熱了。
另外還有一個被稱作「戰爭」的怪物，由於它本身就是規則之外的產物，所以還能勉強轉動著眼珠。
「這就是管理員權限。」
管理者的腳步一步步走向了蕭逸楓。
他走過的每一片地面，都變得白茫茫一片，平滑如鏡。
「既然局部刪除會遭到反抗，那就重新安裝系統吧。」
「把整個奧林匹斯位面回滾到最初的狀態。」
他的手已經伸到了蕭逸楓的喉嚨處。
動作看似很慢。
但是蕭逸楓不能動。
周圍的運行速度已經被限制住了。
「你說你是最厲害的病毒？」
管理者的指尖輕輕搭在了蕭逸楓的脖頸上。
觸感冷得像液氮一樣。
「再見了，哈迪斯。」
「不。」
蕭逸楓的嘴沒有動。
但是聲音直接在管理者的心裡炸響。
「應該說再見的是你。」
咔嚓！
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蕭逸楓懷裡藏著的潘多拉魔盒突然自己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被打開的。
是裡面被頂開的。
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從盒子裡湧出。
那不是普通的黑色霧氣。
那是數個紀元以來被世人遺棄的「垃圾數據」。
是怨恨、貪婪、欲望等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黑霧頃刻間纏繞在管理者的雙手中。
「這是什麼東西？！」
第一次，管理者發出了驚慌的聲音。
他發現抽搐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氣了。
黑霧順著他的手臂迅速地鑽入體內，原本乾淨的白色身體頃刻間變成了大片的黑色。
「潘多拉魔盒裡面裝的究竟是災難呢？」
蕭逸楓身上的束縛被解除。
他反手抓住了那隻被污染的手，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裡面是人的一個靈魂。」
「是最骯髒、最複雜、最不可理解的人心。」
「你們只會用0和1的程序來處理，行嗎？」
「警告！邏輯矛盾！警告！內存溢出！」
管理者的身體開始劇烈地發光。
運算核心正試圖去理解這些複雜的情緒。
為什麼會有嫉妒伴隨著愛呢？
殺戮為什麼可以達到和平的目的？
為什麼毀滅才會有新生呢？
邏輯陷入死循環。
死機。
這個時候。
蕭逸楓手中的輪迴之劍變成了一把完全灰暗的劍。
那是使萬物歸於寂靜的顏色。
「既然你對電腦術語感興趣。」
蕭逸楓高高舉起了長劍。
「那麼我給你來個強制斷電！」
噗！
長劍直接插進了管理者的頭頂，一直沒入到劍柄的地方。
沒有血花飛濺出來。
只有大量的火花和電流爆裂開來。
管理者的身體變得很僵硬。
他的數據流中出現了停頓。
最後停在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上。
「你……也可以算是BUG啊……」
管理者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就像卡帶里的唱片一樣。
「上級……不會放過……」
砰！
蕭逸楓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回去跟你的上級說。」
「老子的命運只有老子自己來掌控。」
管理者的破碎之身化作無數光點，被硬生生地拉入了潘多拉魔盒裡。
啪嗒。
蕭逸楓把盒子蓋上。
世界又變得色彩斑斕了。
風依舊吹著，火也依舊燃燒著。
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已經消失了。
蕭逸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中的劍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神魂之力。
但是不能倒下。
因為還有觀眾存在。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望著廢墟里的宙斯和雅典娜。
此時的宙斯已經癱倒在地。
他親眼看見那個自以為了不起的白衣人死在了蕭逸楓手裡。
那可是可以隨意改變規則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力量時，雷霆之主就像個拿著噴水槍的嬰兒。
蕭逸楓連這種怪物都能殺。
「哈迪斯……」
宙斯的聲音在顫抖。
他想把手中的雷霆之矛舉起來，但是手臂卻覺得很重，仿佛灌滿了鉛一樣。
「結束啦，弟弟。」
蕭逸楓提著劍，一步一步地走過了滿地的碎石。
「不！我是神王！我是眾神之父！」
宙斯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可是聲音里全是虛張聲勢。
「普羅米修斯。」
蕭逸楓對於宙斯的怒吼置之不理，只淡淡地叫出了一個名字。
「在。」
渾身受傷的巨人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復仇之火在他的心裡已經壓制了上萬年了。
「給你。」
蕭逸楓朝宙斯一指。
「除了神格之外，肉體就由你處置了。」
「多謝陛下！」
普羅米修斯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他大步向宙斯走去。
這一次，再沒有神衛軍擋在前面了。
「雅典娜！救我！波塞冬！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