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鳳瑤曦的帶領之下,許青他們便來到了鳳族的議事大殿。
等待他們的不只是鳳族的大長老。
大殿中已經坐了十幾位鳳族長老,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面孔此刻齊聚一堂,有的頭髮已經花白,顯然都是鳳族各脈中的老人。
鳳族長老坐在首位,她的面色都比前幾日好了不少,顯然經過調養,那些戰後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
見到許青進來,那些鳳族長老們紛紛看了過來。
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兩道身影上時,瞬間站了起來,甚至動作快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虞宗主,姜殿主,你們二位怎麼也來了?」
「莫不是鳳族諸位不歡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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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紅裳慢悠悠地掃了一圈那些正在起身的長老們,語氣還有些不善。
「這哪能啊!快,快請坐!」
幾個白髮蒼蒼的鳳族長老幾乎是同時開口,連連擺手,他們手忙腳亂地招呼著,恨不得把最上首的位置讓出來。
要不是許青提醒了一句這裡不是問道宗,那首位怕是真的要給虞紅裳坐下了。
這倒也不怪他們誇張。
實在是鳳族族長回來之後,把姜雲晰和虞紅裳的事跟族中長老們說了一遍。
他們這位剛出關的族長,向來心高氣傲,可提起那兩位時,語氣中卻是又驚又怕。
按照他的說法,那兩個女人中隨便一個出手,他都不一定接得住。
鳳族費盡心思才搖出來的族長,在人家面前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許青他們也沒有站著,各自落座。
不多時,一個許青認識的鳳族女修快步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給幾人各添了一杯茶。
鳳族大長老環顧了一圈,見眾人都已經安頓下來,才輕咳了一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許公子,此次請你過來,是想要和你聊一聊鳳族祖地的事。」
「大長老直說便是。」
鳳族大長老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姜雲晰和虞紅裳在,她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鳳族占不了許青什麼便宜。
與其繞彎子,不如坦誠相待。
「倒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是希望許公子不要將我們鳳族的神通外傳。」
就這個?
許青沉默了一息,面色有些微妙,他已經把神通傳給了姜雲晰和虞紅裳,就在剛剛。
「咳咳,晚輩保證,絕對不傳給外人。」
畢竟是鳳族的神通,這點小事許青還是能答應的,當然這東西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學會的。
「外人?」
就在鳳族大長老疑惑許青的話時,姜雲晰開口了。
「我們兩個已經知道了。」
「.....」
鳳族的長老們面面相覷。
你都這麼說了,那還能說什麼?
大殿中安靜了一息。
鳳族大長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最終也沒有追究。
畢竟那兩位的實力擺在那裡,就算許青不傳,她們若是有心,恐怕也有別的法子。
更何況鳳族這五大神通也不是那麼好領悟的,即便是鳳族修士,若是沒有登上天梯,想要領悟也是極難。
否則這麼多年了,鳳族為何還需要費勁巴拉地跑進祖地、登上天梯去領悟神通?
「如此就好。」
鳳族的幾個長老紛紛附和,仿佛姜雲晰她們能看得上鳳族的神通,是她們的榮幸。
「對了,許公子,不知你領悟了幾成?」
「不多,就三門。」
「原來是三.....三門!!!」
議事大殿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
就連坐在首位的鳳族大長老也被嚇到了,要知道鳳族的五大神通博大精深,哪怕是他們鳳族修士,占著血脈的優勢,領悟了三成左右已經算是極為不錯了。
哪怕是鳳瑤曦,也只是在天梯上領悟了不過六成,而剛才許青說三門?
該不會是聽錯了吧?
「三門。」
「不是三層?」
「三門。」
許青重複了一遍。
在場的鳳族修士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看向許青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複雜無比,就像是在看別人家的孩子。
不可思議。
許青,一個人族,居然領悟了三門完整的鳳族神通?
開什麼玩笑。
許青見他們那副反應,便將自己領悟的那三門神通逐一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鳳族的長老們便再也坐不住了。
「三門完整的鳳族神通,這怎麼可能?」
「他是人族啊。」
「莫不是他是我們鳳族遺落在外的血脈?」
「有可能,我觀許公子有鳳族聖子之資啊。」
「......」
許青忍不住扶額,為什麼這些妖族,就這麼喜歡把他開除人籍。
「我真的是人族。」
「喂喂喂,你們鳳族是要挖我們問道宗牆角門?」
聽到虞紅裳的話,鳳族長老們瞬間閉嘴,連自家的族人都被挖到問道宗去了,他們哪敢去挖問道宗的牆角啊。
這不是嫌命長嗎?
鳳族大長老沉默了片刻開口。
「不知許公子,能否將這三門神通.....留在鳳族一份?」
許青微微皺眉。
他有些奇怪,鳳族傳承萬年,難道這麼多年了,族中連一份完整的神通銘刻都沒有留下來?
「晚輩試過了,之前想用玉簡將神通刻錄下來,但根本無法銘刻。」
「這.,....」
鳳族的長老們面上露出一絲失望。
鳳族大長老臉上露出一抹決絕,旋即從袖中取出了三枚玉簡。
那三枚玉簡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赤金色光澤,表面刻著極其細密的鳳族符文,這是鳳族傳承專用的銘刻玉簡,是用來銘刻那種頂級神通的,整個鳳族也沒有幾枚。
「這是鳳族祖傳的銘刻玉簡。」
大長老將那三枚玉簡推到許青面前,語氣誠懇、
「比不得天梯上的直接傳承,但有了這個,鳳族的神通也算是留了個後路。」
這次的魔修入侵,讓她一下子就有危機感起來,鳳族的祖地也不是安全之地,保不齊祖墳都被人刨了。
「許公子放心,我們不勉強,若許公子能將神通銘刻上去,鳳族自有回報。」
許青看了看那三枚玉簡,又看了看大長老那張誠懇的面孔,點了點頭,收下了玉簡。
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銘刻不了這三門神通,至於直接用神識傳輸,許青還沒有對他們相信到這種地步。
畢竟這三門神通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中,萬一對他圖謀不軌,受傷的可是他。
後面,鳳族大長老問起了關於靈池的事。
果然,這才是重頭戲。
許青倒也如實回答了。
他將靈池洞天中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聽到那野雞讓靈池本源流失,鳳族長老直接忍不住,當場跳起來罵娘。
「這該死的畜生,叛徒。」
「老夫這就去告訴族長,將那野雞抽魂煉魄!!」
「太便宜他了,將其永鎮茅坑」
鳳族大長老手一抬,壓下了各位長老的憤怒。
「許公子,本源被催生?全部凝成了晶石?那靈池還能用嗎?」
「當然能。」
許青面不改色地回答。
「只是恢復起來慢了些.....而且後面若是再進入祖地,怕是靈池效果會打折扣。」
「打折扣.....」
一個長老喃喃自語,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今靈池損失了本源,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補回來。
鳳瑤曦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那些長老們黑如鍋底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卻什麼也沒有說。
她早就將這件事告訴了她的父母。
得知這件事後,大長老和族長都已經表態了。
那靈池能保住已是萬幸,與其讓那野雞的分魂奪走,不如讓許青他們拿去。
雖然心疼,卻也認了,而且她們的女兒也獲得了好處。
「許公子,不知道你那些晶石可還有。」
「可否能勻我們鳳族幾枚?」
許青沉默,那些晶石可是好東西,對人族的修煉也有奇效。
他不是很想交給鳳族,上次給鳳瑤曦一枚已經是他大方了。
這時虞紅裳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大長老,那晶石可是小青子拼死拼活才拿到的,你張張嘴就要拿,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
那是我們鳳族的東西!
這要是換成別人,在座的鳳族長老估計都已經拍桌子大罵了。
但無奈說話的是虞紅裳。
「哈哈哈!」
「虞宗主說得在理,若不是許公子,老夫那小孫子怕已經死在了祖地了。」
「大長老,許公子畢竟是我們鳳族的恩人,我們鳳族是妖域大族,可不能讓恩人寒了心啊,」
「是啊是啊。」
「老夫也是這般認為。」
鳳族大長老被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我說空手套白狼了嗎?你們就著急著站隊,一大把年紀了趕趟似的舔一個小年輕,臉皮都不要了是吧。
但那些鳳族長老卻沒有消停,在他們看來,族長一家已經抱上了大腿,他們說不定還有負面印象,抓住機會不得猛拍啊。
反正虞紅裳都開口了,鳳族要拿到晶石肯定是要大出血的,那還不如趁機討好一下許青。
「都安靜。」
「許公子,你開價,我鳳族出得起這個價。」
「.....」
許青沉默了片刻。
「晚輩可以拿出三塊。」
三塊?根據鳳瑤曦說,許青一拿就拿出五塊送人,三塊在鳳族長老們看來,太少了。
「許公子,我們出價一定會讓你滿意。」
「真的是最多了。」
鳳族大長老有些失望。
她已經在鳳瑤曦手中見過那枚晶石了,若是有足夠多的晶石,說不定能讓鳳族幾位卡在瓶頸多年的長老更進一步。
甚至依靠那些靈石,重新造出一個青春版的靈池也不是不可能。
但許青卻只肯出三塊。
「大長老,三塊已經很多了。」
「靈池產出的晶石本來就沒有多少塊,我留一些自己用,剩下的還分給幾位同行的幾位,三塊已經是極限了。」
鳳族大長老不死心,又嘗試了一次,將價碼往上提了一大截,甚至許諾以鳳族的靈藥庫任選十種珍品作為交換。
但許青卻一直咬死三塊不放,不管她提出多麼吸引人的價碼,都只是搖頭。
「如此,便多謝許公子了。」
鳳族大長老終於放棄了,話鋒一轉。
「聽說許公子在鳳族祖地中還得到了一枚鳳涅果?」
「不知許公子可有出手的意思。」
「.....」
好傢夥,鳳族是真的想把許青在祖地中得到的好處全給扒下來啊。
「先不提這個,」
「晚輩在鳳族祖地中,和一些道友,有一點點生意上的往來。」
「這....」
鳳族長老面面相覷。
進入祖地中的鳳族修士,有他們的後輩,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這開價未免也太貴了吧。
最憋屈的還是火鳳一脈,在鳳赤淵的帶頭下,居然對許青他們出手,不僅全身身家被許青搶去了,還欠一屁股債。
現在許青還討債討到這裡來了。
鳳族大長老看到這一幕,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她的女兒可沒有欠許青靈石。
恰恰相反,鳳瑤曦跟在許青後面,在祖地中得到了不少好處,甚至還從許青手中拿到了一枚晶石。
雖說祖地本就是鳳族的,但若是許青沒有進去的話,鳳瑤曦能得到的好處絕不能和現在相比。
「咳咳。」
大長老清了清嗓子,大有一副主持公道的意思。
「諸位長老,我鳳族乃妖域大族,以誠信立世,可不能做出那等欠債不還的事來。」
「許公子,聽說我族年輕一輩給你留下了欠條,不如拿出來看看,該還的,鳳族一分不會少。」
許青微微一愣。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大長老一眼,隨即心中瞭然。
果然,即便是只剩下主脈,鳳族內部還是免不了出現矛盾。
算了,這又不關他的事,還是收債要緊。
許青從儲物法寶中將那厚厚一沓欠條取了出來,放在面前的桌上。
那沓欠條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張上都寫得清清楚楚,誰欠的、什麼名目、多少靈石、什麼條件,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
議事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那些鳳族長老們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欠條,面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