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魔修沒有半分猶豫。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中翻湧著瘋狂與決絕,他將那枚漆黑的丹藥猛地送入口中,一口咬碎!
"咔嚓!"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液體順著他的喉嚨灌入腹中,如同吞下了一團腐爛的糞便。
那股味道腥臭刺鼻,仿佛混雜了無數腐朽的血肉與枯朽的骨骼,讓他幾乎要當場乾嘔出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喉結猛地一滾,將那一口帶著惡臭的汁液全部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從他的丹田中炸裂開來!
那股力量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洶湧的熱流灌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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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的經脈撐得鼓脹變形,骨骼被擠壓得咔咔作響。
他的皮膚下浮現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一般沿著血管蔓延。
從他的胸口擴散至四肢百骸,再蔓延至脖頸、面頰,直至太陽穴,在額角處匯聚成一個詭異形狀。
許青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瘋狂攀升的氣息,那種危險的本能預警如同警鐘般在他腦海中瘋狂敲響。
"他這是在幹什麼?"
鳳赤淵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一絲驚疑。
"不好,他居然在嗑藥升級!"
許青面色驟變,直接掏出青霜劍。
"動手!快動手!"
許青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動了,他手中的青霜劍已經裹挾著金色雷霆,一道劍氣,就朝著黑袍魔修的胸口斬去!
"阻止他!"
柳菱紗緊隨其後,赤煌真火凝聚成一道赤紅火鳳,精準地撞向黑袍。
溫如言她們也明白許青的意思,各自施展神通轟向在吱哇亂叫的黑袍魔修。
鳳族修士們愣了一瞬,隨即如夢驚醒般紛紛出手。
各種神通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地砸向那道正在急速攀升氣息的身影。
至於武德?他都先嗑藥了,我們還講什麼武德!
各種神通劈頭蓋臉地招呼下去,然而,煙塵瀰漫,火光炸裂,有煙無傷的定律再次生效。
黑袍魔修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駭人的變化。
他皮膚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鼓動著,氣息不斷攀升,化神中期、化神巔峰、煉虛初期.....
煉虛期?
怎麼可能?
許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劍的手指緊了緊。
不是說好只有化神期的嗎?秘境壓制呢?
"聖女,這是怎麼回事?"
鳳瑤曦的面色同樣凝重,她盯著厲氓身上那些正在不斷蔓延的黑色紋路,眉頭緊鎖。
「許公子,.....應該和那丹藥有關。」
廢話,我也知道!
"那丹藥是噬魂逆命丹。」
"噬魂逆命丹?"
許青回頭看了朱曦玥一眼。
"不錯。"
朱曦玥面色凝重,她身為朱家大小姐,對各種稀奇古怪的丹藥物事了解頗深。
"這種丹藥是禁藥中的禁藥,據說煉製之法早已失傳多年,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一枚。"
"服用之後,實力會在短時間內暴漲,藥效消退之時,神魂也會隨之灰飛煙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魔修.....是把自己的命押上了。"
聞言眾人臉色皆驚,齊刷刷地看向許青。
那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許青在鳳鳴天梯上以一敵二殺了一個合體魔修,如今這黑袍魔修為了對付他,居然不惜吞下這種同歸於盡的禁藥。
「看什麼呢!」
「還不快繼續動手!!!」
許青有些心虛,沒想到魔修居然這麼狠。
但心虛歸心虛,手上的動作可是沒有停,要不是半靈寶催動起來慢,許青直接掏出鏡子打他一發。
不多時。
黑袍魔修緩緩地直起身來,大口地喘著粗氣,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動。
此時修為已經來到了煉虛後期,甚至沒有受到祖地的壓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了黑色紋路的雙手,感受著經脈中那股充沛得近乎要將這具脆弱軀殼撕碎的力量,嘴角緩緩扯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中滿是瘋狂與恨意。
"桀桀桀桀!"
"人族劍修!"
"本座要你死!!!"
許青:「......」
他在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我就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你至於嗎?
打不過就嗑藥,嗑藥還專門針對我?鳳族修士也在這邊,你找他們復仇不好嗎?非得找我?
吐槽歸吐槽,但他很清楚,這黑袍魔修怕是要跟他死磕到底了。
"呸!嗑藥又如何?我們這裡這麼多人,還怕你不成!
"手下敗將,何敢言勇?本公子能打趴你兩次,就能打趴你第三次!"
"住口!!"
黑袍魔修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到極致,那雙黑色的眼睛中翻湧著瘋狂的血絲。
他被許青戳中了最深的痛處,那些恥辱的記憶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神魂上,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痛不欲生。
他猛地一刀劈出,漆黑的刀芒裹挾著狂暴的魔氣,直逼許青的首級。
「你們退開!!!」
腳下一動,許青不退反進!
手持青霜劍一劍斬出,腳下步伐穩健,嘴上卻沒有停。
"怎麼,不服?不服也沒用!你嗑藥嗑到煉虛期又怎麼樣?我們這麼多人,照樣把你吊起來打!"
"本座要你死!!"
"你說了幾遍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啊!!"
黑袍魔修徹底被激怒了,他的攻勢如同暴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每一招都裹挾著煉虛巔峰的狂暴力量,毫無章法、毫無保留,只有對許青的殺意。
許青在對方的攻勢中左閃右避,艱難地維持著防線。
他心中暗罵了一句,這瘋狗嗑藥之後確實難纏,這煉虛後期比他預想中還要強上幾分。
鳳瑤曦眉頭直皺,旋即大喝。
"不能讓許公子一個人對付他!快幫忙!"
"是!"
鳳族修士們如夢初醒,紛紛出手。
他們可不能讓許青一個人就把功勞全搶了。
更何況這裡是鳳族祖陵,是鳳族先祖安息之地,若是讓一個外人在自家祖陵里獨戰強敵。
而他們這些鳳族子弟只在旁邊看戲,傳出去之後族中長老會怎麼看他們?整個妖域的修士又會怎麼看鳳族?
"殺!"
柳菱紗她們也沒有袖手旁觀,連連出手,神通齊出。
然而那黑袍魔修卻如同一頭徹底喪失了理智的凶獸,完全不閃不避。
他任由柳菱紗她們的神通落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猛地一掙,將那些神通盡數震碎,然後繼續瘋了一般朝著許青撲去!
"桀桀桀桀!"
"你們殺不了我的!本座連命都不要!!!"
「只要你死!!!」
「艹!」
許青怒了,這該死的黑袍魔修還真的當他好欺負不成!
「你一個手下敗將,這次老子一定弄死你!」
那黑袍魔修的實力比前兩次交手強太多了,他每一次出手都將那具殘破的軀殼壓榨到極限,仿佛根本不打算活著離開這座陵墓。
許青在對方的攻勢下連退了數步,劍氣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那黑袍魔修的神通死死擋下。
但他很清楚,自己並沒有出全力。
許青始終沒有忘記,這座祖陵中還有一個渡劫期魔修正在暗處蟄伏。
若他將所有底牌都用在了黑袍魔修的身上,等那渡劫期魔修出現時,他就真的沒有餘力了。
可即便如此,在黑袍魔修這副不要命的打法下,許青也是愈發的吃力。
這傢伙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打法,每一招都奔著同歸於盡而去。
若不是許青本身抗揍,肉身夠硬,早就被這瘋狗一般的黑袍魔修砍成重傷了。
而鳳族修士們那邊的壓力更加沉重。
"聖女!"
一個金鳳弟子被黑袍魔修的刀芒餘波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這魔修實力太強了!我們打不過啊!"
要是換成尋常的煉虛期魔修,鳳族這些天才弟子群起而攻之,早就將其圍毆致死了。
可黑袍魔修不同,他本就是合體期的底子,又服了噬魂逆命丹強行將實力拔高到煉虛期。
再加上那副完全不顧死活,越傷越瘋的打法,這些鳳族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又一個鳳族弟子被刀氣削中肩膀,慘叫著後退。
鳳赤淵鳳爪在硬扛了黑袍魔修一刀之後,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紋,鮮血直流。
"他根本就不在意受傷!"
鳳赤淵咬著牙吼道。
"越打越猛,這是什麼怪物!"
鳳瑤曦的面色同樣凝重。
"那丹藥是有時效的!"
"我們拖住他,等到他的藥力耗盡!"
"是!"
.....
渡劫期魔修藏在祖陵中的某個角落裡,施展秘法隱匿身形,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如同一塊被遺忘在石壁中的枯石。
就連許青都沒有發現他。
不得不說,渡劫期的大能,手段不是能隨便碰瓷的,哪怕他的修為被壓制到了化神期。
雖然渡劫期魔修苟得很,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哪個是給他們造成巨大麻煩的人族劍修,許青。
在煉虛期實力的黑袍魔修的猛攻之下,許青也依舊遊刃有餘的獵豹,始終保持著從容與冷靜。
渡劫期魔修的眉頭緩緩皺緊。
他看得很清楚,許青並沒有出全力,這混蛋還在防著他呢。
從許青一進這鳳族祖陵開始,他就很明顯的感覺到,若是他敢稍有放鬆,這天生神力的人族劍修,必定會發現他的蹤跡。
而現在,在見到許青的實力之後,渡劫期魔修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散去。
他確實沒有把握能正面擊敗許青。
一個能在兩個合體期魔修的圍攻下反殺其一的人族劍修,即便他是渡劫期大能,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棘手。
「人族劍修,天生神力,恐怖如斯。」
渡劫期魔修小聲說了一句。
旋即目光緩緩從許青身上移開,落在了另一邊的鳳瑤曦身上。
鳳族聖女。
他並沒有見過鳳瑤曦,哪怕是畫像都沒有,但也不妨礙他將鳳瑤曦認出,甚至剛才鳳族修士間的對話也暴露出了她的身份。
渡劫期魔修,雖然躲在這祖陵中不出,但是不代表他什麼也不知道,相反他知道的很多。
他明白只要抓住了鳳瑤曦,就能打開赤銅大門,進入鳳族先祖的墓中。
渡劫期魔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幽綠色的光芒,如同一頭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終於找到了獵物的命門。
他緩緩地將目光從鳳瑤曦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許青身上,瘦削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人族劍修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他在防備自己,就必然無法全力對付厲氓,而厲氓雖然已經被藥力催成了瘋狗,卻正好可以用來消耗許青的精力。
等那小子被厲氓拖住了全部精力之時,鳳族聖女,你逃不掉的!
渡劫期魔修又看了一會兒,心中那一絲耐心終於被徹底磨盡了。
他已經在祖陵中躲得太久了,久到他帶進來的手下全軍覆沒了,他不想再等了。
而且要是這次任務最終沒有完成,出去之後被上面那位大人一問:你在裡面都幹什麼了?
您猜怎麼著?我什麼都沒幹,光躲祖陵里了。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渡劫期魔修就覺得自己的臉皮在發燙。
他堂堂渡劫期大能,以後在魔修中還怎麼抬得起頭?
渡劫期魔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枯瘦的手指緩緩抬起。
"厲氓。"
"你反正已經活不了了,那就再為本座發揮最後一點餘熱吧。"
話音未落,他的十指開始急速掐訣,嘴裡念念有詞,那一串古老而陰晦的咒文從他唇間流出。
與此同時,正在與許青他們纏鬥的黑袍魔修,忽然發出了一聲滲人的慘叫!
"啊啊啊啊!!!"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嘶吼。
黑袍魔修的身體猛地弓起,雙手抱頭,十指深深地摳進頭皮之中。
眼中的漆黑化作一片純粹的血紅!
那雙眼睛中再無理智可言,只剩下一片原始純粹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