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園的陣法甫一打開,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
那香氣中混雜著無數種靈藥的芬芳,清冽、熾烈、溫潤,各種氣息交織纏繞,非但不顯駁雜,反而相輔相成。
許青本以為鳳族祖地的靈藥園怕走的是精英路線。
哪知定眼一看,入目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靈藥園占地極廣,放眼望去足有數十畝。
除了外面的陣法,裡面還有各種禁制,顯然在方才那場混戰中並未受到波及。
據說這片靈藥園是當年鳳族先祖親手開闢的,後來一代代鳳族修士接力經營,慢慢改造成了族中特殊的靈藥生產基地,專門用來培育鳳族特有的靈藥。
"許公子,還有諸位,請進吧。"
"多謝聖女。"
許青也不客氣,抬腳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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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曦玥和溫如言緊隨其後,柳菱紗和棲月則是好奇的看著靈藥園四處。
鳳族的那些修士雖然傷勢還沒有好完全,但服用許青的療傷丹後已無大礙。
在鳳瑤曦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他們迅速分成數組,各自負責不同區域,手法嫻熟地開始採摘成熟的靈藥。
挖根的挖根、摘葉的摘葉、取果的取果,動作乾淨利落,一看便知是常年幹活的熟練工種。
鳳瑤曦陪著許青幾人在藥園中緩步穿行,時不時指著路邊的靈藥輕聲介紹幾句。
她腳步從容,面上帶著幾分自信的神色,鳳族這座靈藥園中,確實有許多外界稀有的靈藥,對其他修士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機緣。
哪怕是朱家,也和鳳族有合作。
"許公子。"
鳳瑤曦側頭看向許青。
"這園中靈藥,有哪些能入你眼的?若有看中的,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許青環顧四周,開口說道:"我只需要煉製涅槃丹的靈藥,至於其他的,也沒什麼必要。"
鳳瑤曦聞言,神色微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旁邊朱曦玥搶先。
"等等,我覺得有一些還是得要的。"
朱曦玥拉了拉許青的衣袖,指著不遠處幾株成熟靈藥。
「許公子,我覺得,這幾種靈藥很不錯,不然拿上幾株。」
許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鳳瑤曦,有些猶豫。
鳳瑤曦神色坦然,沒有絲毫捨不得的模樣。
「朱小姐所言極是,我覺得許公子還是多拿些好」
遠處正在埋頭採藥的鳳赤淵幾人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同時一頓。
他們心都涼了半截。
自家聖女這胳膊肘往外拐拐得也太明顯了吧?那些靈藥可是是鳳族培育多年的珍品啊,聖女就這麼大手一揮送給許青了?!
鳳赤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旁邊一個族人拉了拉衣袖。
"赤淵族兄,別說了。咱們打不過他們。"
"萬一再傷了,又得讓許青宰一頓。"
"是啊族兄,一套十萬吶。"
鳳赤淵默默閉上了嘴,手裡的藥鏟都捏得變了形。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繼續挖藥,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鳳瑤曦自然察覺到了族人們的幽怨目光,但面色不改。
她親自走到那幾株靈藥前,小心地以靈力剝離根系周圍的土壤,將整株靈藥完整取出,裝入玉盒之中,交給許青。
"多謝聖女。"
鳳瑤曦微微頷首,忽然問道:"許公子可是會煉丹?"
許青挑了挑眉:"聖女莫非還騙你不成?方才他們服用的療傷丹,可都是出自我之手。"
「在下對煉丹頗為一番見解。」
至於這見解是好是壞,你別管
鳳瑤曦眸中光芒一閃。
她略作沉吟,低聲道:"那涅槃丹,若是有多餘的,還請許公子優先考慮和鳳族交易。瑤曦保證,鳳族給出的價格一定會讓許公子滿意。"
"自然。"
許青含糊地應了一聲,既沒答應也沒拒絕,鬼知道煉出的涅槃丹有多少顆,要是只有一顆,肯定是優先給棲月這隻小青鸞,畢竟是自己的鳥。
很快,鳳族的修士便將所有成熟的靈藥採摘完畢,又按照慣例在空出來的藥田裡種下新一輪的種子。
鳳瑤曦走到藥田中央,雙手掐訣,打出幾道流光溢彩的法訣,又從懷中掏出幾隻紅綠相間的玉瓶,將瓶中靈液均勻地灑在藥田各處。
一頓操作看起來眼花繚亂,又十分有序,一看就知道是專業的。
許青點點頭,看來鳳族的修士,在種田這一方面,也會行家啊。
而鳳瑤曦作為鳳族聖女,不僅種田專業,在動員打雞血方面也不輸那些園區頭目。
她處理完藥園後便走到族人中間,聲音清朗而有力,幾句話便讓那些方才還垂頭喪氣的鳳族修士重新挺起了胸膛。
什麼"鳳族傳承萬年不滅""今日之恥必當百倍奉還""諸位皆是鳳族未來的脊樑"等等。
一番話說得那些族人眼眶發熱、拳頭攥緊,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跟魔修拼命。
但拼命歸拼命,冷靜下來之後他們很快意識到,僅憑鳳族現在的殘兵敗將,想要對付那些潛伏在祖地中的魔修,遠遠不夠。
所以火鳳一脈的修士,向許青提出了購買他們的儲物法寶的建議。
許青沒有拒絕,而是大發災難財,把原屬於他們的東西,漲價賣給了他們,至於漲多少倍,那就是許青說了算的了。
......
鳳族祖地深處,一片肅穆蒼涼的古陵靜立於其中。
陵前石階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兩側的石柱上雕刻著展翅欲飛的鳳凰浮雕,歷經萬年時間,依然栩栩如生。
這便是鳳族祖陵,歷代先祖安息之地,亦是鳳族血脈傳承的終極禁地。
祖陵之外,魔修心腹快步走到一個負手而立的身影身後,躬身稟報。
"總指揮,據可靠情報,那孕育凰血石的地方,就在這祖陵底下。"
渡劫期魔修冷哼哼一聲。
"區區鳳族,不配擁有這樣的好東西!"
心腹張了張嘴,這話怎麼聽都有點那啥了。
堂堂渡劫期魔修來搶東西還嫌人家不配,這不就跟偷了人家東西還嫌人家窮一樣麼。
但他到底是做到了心腹的人,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上滿臉諂媚。
"大人說得對啊!"
渡劫期魔修顯然很受用,微微頷首,又問。
"厲氓呢?"
厲氓,便是那個被許青打得狼狽遁逃的黑袍合體魔修。
"回大人,厲大人去了鳳族祖地中的靈藥園,說是據可靠消息,那裡也有凰血石。"
"不錯。"
渡劫期魔修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抬頭看向那座被層層法陣籠罩的祖陵,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既然如此,我們也動手吧。"
"通知下去,所有人全力攻擊祖陵的陣法,本座要在第一時間打開鳳族祖陵。"
"是!"
心腹一聲令下,那些散落在祖地各處待命的魔修立刻蜂擁而至。
他們雖修為參差不齊,但勝在人多勢眾,各種神通法術如雨點般轟向祖陵上空那層淡紅色的光幕。
然而效果十分有限。
那淡紅色的光幕看似薄如蟬翼,卻韌性驚人。
魔修們的轟擊落在上面,只泛起層層漣漪,連一道裂紋都沒能留下。
畢竟是鳳族祖陵的守護大陣,豈是尋常魔修能輕易破開的。
"哼。"
渡劫期魔修眼神一冷,揮手示意眾人退開。
"還得本座親自出手。"
只見他祭出一件冒著黑氣的寶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旗幡,旗面上繡著無數扭曲的魔紋。
渡劫期魔修將旗幡往空中一拋,那黑幡迎風便長,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旗,旗面上魔紋蠕動如活物,滾滾黑氣如墨汁般傾瀉而下。
"去!"
黑氣化作一頭猙獰的魔蛟,狠狠地撞在淡紅色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
片刻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隨即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一起動手!」
「是!」
眾多魔修再次出手,不多時,那光幕終於徹底碎裂,化作漫天淡紅色的光點飄散。
"總指揮法力無邊!"
"總指揮牛逼!"
心腹帶頭喊了起來,身後十幾個魔修也跟著齊聲附和,那諂媚的語氣簡直比狗腿子還狗腿子。
"哼!少廢話,隨本座進入祖陵!"
「是!」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祖陵的入口前,一扇巨大的赤銅大門擋住了去路。
大門高逾十丈,寬約五丈,通體由赤銅鑄就,門面上浮雕著五頭展翅翱翔的神鳥,門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大人,這門有點硬。"
心腹上前推了推,紋絲不動,訕訕地退了回來。
渡劫期魔修冷笑一聲,區區一道赤銅大門,還能攔住他不成?
"本座倒是要看看,是它硬,還是本座更硬。"
他再次祭出黑幡,一道魔蛟轟向赤銅大門。
"轟!!!"
巨響迴蕩,震得眾人耳膜發疼。
然而待煙塵散去,那赤銅大門完好無損,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門面上的神鳥浮雕似乎在方才那一擊的衝擊下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嗯?"
渡劫期魔修臉色沉了下來,再次催動黑幡,連轟三次,赤銅大門巍然不動。
他停下手,麵皮微微抽搐。
很顯然,赤銅大門不是區,他才是區。
「大人,不如我們問問那兩個支脈修士。」
他們的運氣不錯,又找到了一個接應他們的支脈修士。
渡劫期魔修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帶上來。"
很快,兩個鳳族支脈修士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
兩人衣衫破爛、鼻青臉腫,顯然被抓來時沒少挨揍。
渡劫期魔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二人可知這大門如何打開?"
兩個支脈修士互相對視一眼。
"回大人的話,這赤銅大門是鳳族先祖以秘法所鑄,只有鳳族血脈才能打開此門。"
"鳳族血脈?"
渡劫期魔修挑了挑眉,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你們兩個,去試試。"
"啊?!"
兩人面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大人,我們只是鳳族支脈,血脈稀薄,恐怕打不開這道門....."
"去試試。"
「這.....」
「本座讓你們試試。」
二人為難。
心腹見狀上前一步,大喝:"大人讓你們試就試,不想死的就照做。"
「是。」
兩人顫顫巍巍,早就知道了這些魔修不是他們能夠拿捏的,就連煽動魔修去和主脈修士對掏,也不敢了。
他們來到大門前,各自劃破掌心,將手掌按了上去。
鮮血落在大門上,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再無反應。
兩人等了三息、五息、十息......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他們訕訕地回頭,對渡劫期魔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人,我就說打不開,打不開,您還要我們試,這不是瞎耽誤功夫嘛。"
渡劫期魔修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心腹眼珠一轉,趕緊道:"大人,祖地里又不是沒有主脈修士,不如....."
渡劫期魔修抬起手打斷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兩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支脈修士身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陰冷得讓兩人頭皮發麻。
"不必了,本座沒那麼多時間浪費。"
他伸出手指,在兩個支脈修士之間來回點了點。
"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就你了。"
"啊?!"
左邊那個支脈修士還沒反應過來,渡劫期魔修便已一掌拍下,將他整個人拍成一團血霧。
旁邊的支脈修士眼睜睜看著同伴化為齏粉,嚇得慘叫一聲,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處洇開一片濕跡。
渡劫期魔修看也沒看他,五指一抓,將那團血霧凝縮成一顆拇指大小的赤紅色血珠,散發著淡淡的鳳族氣息。
他屈指一彈,血珠飛向赤銅大門,精準地落在一頭神鳥上。
血珠融入其中,門面上的浮雕微微亮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然而三息過後,光芒再次熄滅。
赤銅大門依然緊閉,紋絲不動。
渡劫期魔修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