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回到客棧時,他房間的門還虛掩著。
他推開門,看見幾人依舊圍坐在桌邊,桌上的菜已經全換了,不是一般的豐盛。
就連靈釀也換了新的幾壺,完全沒有之前劍拔弩張的樣子。
許青愣了一下。
「你們.....還真的在吃宵夜?」
溫如言吃一筷子嫩白的魚肉,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不是你許師兄說的嗎?」
許青無語,你們這宵夜未免也太豐盛了吧?
不過只要不打起來,全場由他許公子買單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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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一張凳子坐下,還沒來得及伸手拿筷子,柳菱紗已經湊了過來,鼻翼輕輕翕動。
「幹什麼?」
「師兄,你身上怎麼會有女人的味道?!」
「不是,你這都能聞得出來?」
許青臉色微變,不可能啊,他明明打了不下十道清潔法術,連師尊都沒有聞出來。
這死丫頭,她憑什麼!
「好啊!師兄,你真的去找女人了?」。
「你詐我?」。
「許師兄。」
溫如言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你不應該跟我們解釋解釋?」
「......」
「說吧。」
「快點,師尊都發話了。」
許青瞪了柳菱紗一眼,他進來一口菜都沒有吃!
「什麼叫找女人?有你們了,我還需要找女人嗎?」
「有誰能比得上你們?」
「小青子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貪心,不存在的,我的心裡只有你們。」
朱曦玥臉色微微泛紅,看著許青的眼神都快要拉絲了。
許公子說心裡有你們,這個你們也包括我,真好。
旁邊的溫如言看不下去了。
「朱小姐,你清醒一點。」
「許師兄的這種話張口就來。」
深有體會但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姜雲晰突然開口:「咳咳,許青,你說說看。」
許青把剛才在外面遇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鳳婉兒姐妹在據點被暗殺,化神期修士帶人深夜出手,他趕到時鳳婉兒已經重傷,他順手用靈火替她穩住了傷勢。
「暗殺兩個金丹期,出動一個化神期和幾個元嬰期,這也太誇張了吧。」
溫如言若有所思。
「聽許師兄的意思,這次暗殺不是魔修直接指使的?」
「嗯......算是他們推動的。」
棲月聽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主人,真的有那種秘法嗎?」
許青沉默了一瞬。
「或許有,但肯定也有很大的弊端。」
「但你放心,師尊和宗主都在,誰敢對你出手?」
「可是他們知道宗主她們來了嗎?」
「大概是不知道的。」
姜雲晰搖了搖頭。
青丘雖然有給鳳族傳過信,但並沒有提有關許青他們的事,更別說姜雲晰她們了。
「問題不是這個,鳳族的祖地到底開不開,這才是最重要的。」
「以鳳族的規矩,恐怕進去的都是主脈的人.....」
「鳳族一向是這個模式。」
姜雲晰悠悠開口。
「主脈的力量是壓倒性的,支脈的族人只能接受,但若是支脈有了能夠匹敵主脈的力量,那經年累月積累的矛盾,怕是會徹底爆發。」
她頓了頓。
「只是現在看來鳳族內部的矛盾,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許青微微點頭,確實,現在只要魔修一出現,鳳族的支脈就開始跟著搞事。
「真正的鳳族啊,能稱得上這句話的,又能有多少?」
虞紅裳側頭看了一眼許青。
「不過,小青子,你很幸運。」
「我?」
許青有些意外。
「宗主何出此言?」
虞紅裳目光落在棲月身上。
「小青鸞的血脈可是很純正的,絕對能稱得上真正的鳳族。」
許青轉頭看向棲月,猛然一拍大腿。
「不愧是我的鳥!」
棲月原本情緒還有點低落,此刻卻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
「許師兄,你不要說這種讓人誤解的話.....」
許青意外地看了溫如言,她居然能聽得懂這弦外之音?
溫如言被許青看得臉紅,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如果他們知道棲月回到了鳳族,會不會對棲月出手?」
「那就讓他們來啊。」
「宗主,我知道你很強。」
「但是請冷靜。」
朱曦玥說道:「話雖如此,要時刻提防他們,想想還是有點麻煩。」
她看向許青。
「許公子,那位鳳瑤曦可靠嗎?」
許青想了想。
「鳳族聖女,想必應該是和棲月一夥兒的。」
他以前覺得鳳族對棲月應該是抱有善意的,但現在看來,鳳族內部甚至是高層,恐怕都不是一條心的。
棲月忽然聲音變大了起來。
「不!我們才是一夥兒的!」
「棲月生是主人的鳥,死是主人的......」
「停停停,大可不用如此敏感。」
許青連忙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總之,先看看鳳瑤曦怎麼說,至於那祖地.....大不了不進了。」
柳菱紗忽然像是找到了重點。
「等等,師兄,你的意思是說,這段時間我們可以隨便玩了嗎?」
她的眼睛亮了幾分,像是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都已經被她暫時放到了一邊。
「......」
許青看了她一眼。
「先吃完這頓宵夜再說。」
光顧著說話,許青還沒有好好吃宵夜。
......
一段時間之後,鳳族。
鳳婉兒和鳳柔兒在經歷了那次暗殺之後,已經被接了回去,並且勒令不得外出。
族中給出的理由很明確,僅金丹期的她們,上次外出獵殺魔修已是冒險之舉。
如今暗殺未遂,支脈與魔修勾結的跡象已經浮出水面,不可能再讓她們以身涉險了。
而鳳瑤曦,也終於收到了她們傳來的消息。
聖女的居所位於鳳族主脈深處的一座獨立小院中。
院中種著幾株赤羽梧桐,樹冠如焰,葉脈間流轉著淡淡的火光,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
鳳瑤曦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枚傳訊玉簡,看著裡面那幾行簡短的字跡,輕輕舒了一口氣。
「許公子他們終於來了。」
她低聲道,隨即又微微皺起眉頭。
「可是現在.....真的是好時機嗎?」
如今鳳族一片混亂,內憂外患交織,支脈與主脈的裂隙越裂越深,魔修在暗處伺機而動,而祖地的開啟又遲遲沒有消息。
她放下玉簡,揉了揉額角。
「聖女。」
一個侍女從門外進來。
「青梧長老又來了。」
鳳瑤曦微微皺。
「青梧長老?他來幹什麼?」
「他沒有說,只是求見。」
鳳瑤曦沉默了片刻,將玉簡收回去。
「請進來吧。」
「是。」
侍女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鳳族老者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形修長,面容清瘦,身上的衣服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色紋路,氣息沉穩而厚重。
顯然是合體期的修為,且隱隱已有突破之勢,距渡劫不遠了。
「聖女殿下。」
「聽說那位青鸞已經到了。」
鳳瑤曦面色如常,但目光微微一凝。
「青梧長老,你怎麼知道?」
「聖女。」
青梧長老捋了捋鬍鬚道:「老夫好歹也是青鸞一脈的長老,關心同族的行蹤,不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頓了頓,無奈地嘆了一聲。
「你也知道,我們鳳族青鸞一脈數量稀少。」
「當年那位的父母身死之後,青鸞一脈更是一落千丈,老夫如此上心,也是為了我們鳳族啊。」
鳳瑤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揣摩這句話的意思。
「青梧長老,你打什麼心思,我很清楚。」
「但你要知道,那位青鸞的主人的師尊,可是那一位。」
鳳瑤曦如此直白的挑明,讓青梧長老的臉色微微一沉。
「聖女,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老夫不過是她的主人好好聊聊而已,又沒有別的意思。」
鳳瑤曦微微搖頭,自然是不會輕信他說的話。
「青梧長老,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以免連累整個鳳族。」
「聖女!」
鳳瑤曦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即便是自認養氣功夫了得的青梧長老,也頓時變了顏色。
「那位是估計此界血脈最純正的青鸞,老夫不過是想去見一見,又何不可?」
鳳瑤曦微怒,許青的強硬她是深有感觸的,而且棲月在問道宗過得很好。
「青梧長老,等祖地開啟就能見到了。」
青梧長老沉默了片刻,隨即冷哼一聲。
「祖地?聖女莫要拿這話來搪塞老夫。」
「如今這個情況,祖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你我都清楚。」
青梧長老話鋒一轉,直接說了他此行的目的。
「聽說她的那位主人已經聯繫了聖女,不知聖女能否告知老夫,那位的具體下落。」
「抱歉,青梧長老。」
鳳瑤曦的依舊十分的直接。
「我不能告訴你。」
「聖女莫非是在為難老夫!」
青梧長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壓不住的火氣。
「青梧長老,你可以直接去找族長,或者去找那幾位說得上話的長老。」
「如果他們同意,我自然沒有意見。」
青梧長老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哼!聖女若是不想告訴老夫,老夫自己找。」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鳳瑤曦看著他的背影,語氣不緊不慢。
「青梧長老,我勸你,不該有的心思還是不要有的好。」
青梧長老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留下一句告辭便大步走了出去,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
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來了他們鳳族的地方,是龍是虎,也該趴著。
鳳瑤曦看著門口的方向,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族中高層各有要事在身,騰不出手來顧及這些瑣事。
支脈的異動、魔修的動作、祖地的開啟。
每一件事都像是擰成了一股越來越緊的繩。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
「魔修,真的是為凰血石而來的嗎?」
她垂下眼,重新拿出那傳訊玉簡,沉默了一瞬。
「算了,這些還是留給長老們去苦惱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那幾株赤羽梧桐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葉脈間泛著溫潤的火光。
「許青公子.....」
「得找個機會去見他一面了。
......
朱家客棧。
許青的房間,一行七人又擠在那張不大的桌子前,套房又不是會客的廳堂。
但她們就非得擠在許青的房間了,這段時間以來,許青覺得不用這麼大的套房。
訂一間就行,只要床能大點,能夠容納七個人,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不過輕易說出口。
「不愧是朱家大小姐,在鳳族地盤上,情報網還這麼強。」
許青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能幫到許公子就好。」
朱曦玥微微一笑,看著許青的眼神,似乎又要開始拉絲了。
「鳳族這次怕是真的有麻煩了。」
「這魔修估計等不下去了,鳳族遲遲不打開祖地。」
「估計接下來有大的了。」
「我們也得注意一點。」
柳菱紗卻擺了擺手,像是要把那些沉重的話題都扇到一邊去。
「哎呀,師兄,我們這次是出來旅遊的,百鳥坊有好多特色店鋪,要不要再出去逛逛?」
許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都逛多久了?」
「那不一樣嘛,昨天逛的是東街,今天西街還沒去呢。」
「哼!正所謂錢不外露,就你那架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
「怕什麼?」
柳菱紗朝姜雲晰的方向努了努嘴。
「有師尊在呢。」
「不錯,有為師在。」
「現在就師徒情深了?」
許青忍不住看了一眼柳菱紗,心裡嘀咕著,這幾天她又是哄師尊又是貼師尊的,仿佛和虞紅裳的結盟跟紙一樣脆弱。
「當然,我最愛師尊的,你難道不知道嗎?師兄。」
柳菱紗轉過頭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
許青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大小姐,樓下有人吵著要見許公子。」
夥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急切。
朱曦玥還沒開口,姜雲晰已經搶先問道。
「男的女的?」
「嗯?」
許青一愣,轉頭看向她。
「不應該先問是什麼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