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到他床邊了。
他連忙跟進去,看著柳菱紗把枕頭往他床上放,還端端正正地擺在他枕頭旁邊,拍了拍,調整了一下位置。
「菱紗,你要幹嘛?」
「睡覺啊。」
睡覺?你睡覺往我床上放枕頭做什麼?許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點。
「柳菱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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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
正打算鋪床的柳菱紗突然手一頓,慢慢直起身,轉過頭來。
眼睛已經紅了,水汪汪的,嘴唇微微顫著,鼻頭也紅了,整個人像是隨時要碎掉。
「師兄,你又凶我。」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哭腔。
許青忍不住扶額,這個小戲精,眼神戲太好了。
她哽咽了兩聲,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白都告訴我了。」
「早上宗主是從你的房間裡出去的。」
她抽了一下鼻子,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都大了起來。
「我不管!」
「我也要和師兄一起睡。」
柳菱紗淚如雨下,此時的她像極了一個無能的妻子。
許青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頭疼,果然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的,可自己福都還沒有享,罪倒是先遭了。
不管如何,先把突破那死狗的狗糧給斷了,以泄我心頭之恨!
「宗主沒有和我睡.....」
許青十分無力地解釋。
「不是,宗主是來叫我起床的,並沒有做那種事。」
「我不信!」
柳菱紗搖頭,眼淚甩了一地。
「你剛才還凶我了。」
「我哪有凶你?」
天大的冤枉,許青指天發誓,從小到大他從來就沒有凶過柳菱紗,撐死就聲音大了些。
「你剛叫我大名了。」
「......」
柳菱紗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平時都叫我菱紗的。」
許青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自己剛才的聲音確實大了些。
「好好好,是師兄的錯。」
「師兄向你道歉。」
「你乖乖回去睡覺好嗎?」
「我不。」
「我就要在這裡睡。」
柳菱紗把枕頭抱進懷裡,整個人往他床邊縮了縮,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自家師妹不過是想要睡自己的床而已,許青終於放棄了掙扎。
「好吧。」
「那你睡吧。」
「謝謝師兄。」
柳菱紗破涕為笑,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許青搖搖頭,盤坐在蒲團上,本來渡劫就有些累,他也想睡覺放鬆一下,但床都給柳菱紗占了,他只能打坐代替睡覺。
但還沒有開始,卻發現柳菱紗已經從床上下來了,在許青身旁蹲下,直勾勾地看著他。
「幹嘛?」
「師兄,我要你陪我睡。」
「,.....」
小丫頭居然得寸進尺!
許青抬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師兄不提供陪睡服務,你自己睡。」
「那師兄上午還餵宗主了。」
柳菱紗鼓起臉,語氣聽起來滿是醋意。
「師兄不是也餵你了嗎?」
「我不管,師兄你必須陪我睡。」
柳菱紗突然撲向許青,熊抱著他,掛在許青身上。
「不然......」
「你也要威脅你師兄?」
「師兄為什麼要說也?」
許青的臉色一變,差點說漏嘴了,要是被師妹知道在幻境中的事,那他這個師兄豈不是要威嚴掃地,以後還怎麼管她?
「呃.... 你下來。」
「師兄你就陪我睡嘛。」
「不然我就一直抱著你,反正掛在你身上睡也一樣。」
「......」
說罷柳菱紗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力氣都大了幾分,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要在許青身上睡覺一樣。
「菱紗,你長大了。」
「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你要自己睡,知道嗎?」
話音未落,柳菱紗又哭了,許青算是搞清楚她的路數了,面對外人,就用硬的,對內,就給自己加戲!
「師兄你就是嫌棄我,你就是想推開我,去找其他的女人。」
「然後把我這個礙事的師妹嫁出去,是不是?」
「......」
毀滅吧,我的師妹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
「胡說,師兄怎麼會忍心把你嫁出去了。」
「那你陪我睡。」
「睡睡睡!」
許青認命地站起來,一手托著她,來到了床邊。
「下來!」
「一人一邊。」
「閉眼睡覺。」
柳菱紗破涕為笑,連忙從許青的身上下來,坐在床邊,手突然伸向他的腰帶。
「幹嘛?」
「脫衣服啊,睡覺哪有不脫衣服的。」
說罷,柳菱紗的速度賊快,將許青脫剩下一件裡衣,然後翻身到了床內,拍了拍鋪好的被子。
「師兄快躺下。」
許青搖搖頭,也躺上了床,他是真的想睡覺。
幫許青蓋好了被子。
柳菱紗抬手把燈熄滅了,屋裡暗下來,只有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稀稀疏疏的聲音響了一會兒,柳菱紗翻了個身,一隻手搭上許青的胳膊,然後整個人貼了過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睡覺就睡覺,不要摟摟抱抱。」
柳菱紗理直氣壯。
「反正平日裡也是抱著師兄,睡覺抱著又有什麼所謂?」
許青沉默了一瞬,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柳菱紗在他懷裡里蹭了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甜甜的弧度。
兩人現在只穿著薄薄的裡衣,柳菱紗幾乎整個人貼在許青的身上,那驚人的柔軟還有少女的體香讓許青心神一盪。
許青下意識側開了身,但他一動,柳菱紗貼得更近。
「你把你的眼淚擦在我衣服上了。」
「師兄又不幫我擦,我只能自己擦。」
「你贏了。」
「睡覺。」
許青閉上眼睛,任由她抱著。
柳菱紗的頭髮蹭在他鼻子上,痒痒的,她頭髮很好聞,有點香,但不刺鼻,也不是頭油的味道,讓許青有點痴迷。
良久。
屋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音,許青以為她睡著了,然後那隻摟著他的手又動了一下。
「睡覺,不許動。」他閉著眼說。
安靜了一瞬。
「師兄,我能親親你嗎?」
許青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柳菱紗的臉近在咫尺,月光映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原來擱這兒等著我啊!
「不行。」
「你再動,我就起來。」
「好吧。」
柳菱紗乖乖地應了一聲,把臉埋回去。
偷襲!
啵的一聲,很輕,很快,像蜻蜓點了一下水面,柳菱紗柔軟的雙唇點在許青的臉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把臉埋回去了,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發頂。
「......」
許青心中暗嘆一聲。
「親都親了,睡覺吧。」
又過了一會兒。
「師兄可以親我嗎?」
挑釁!這是在挑釁!
mua!
不親柳菱紗又要搞事,許青直接翻手鎮壓!親了她的額頭。
反正睡都睡了,自己師妹,親了就親了吧。
「睡覺!」
柳菱紗又貼來,摟著許青,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悶悶地笑了一聲。
嘿嘿,我菱紗啊今天又吃又拿,睡覺!
......
翌日
陽光照進竹屋,灑在了許青的床頭。
師兄妹兩人的睡相併不好看。
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踢到了地上,皺成一團。
柳菱紗整個人跨在許青的身上,一條腿搭在他腿上,臉埋在了許青的胸膛上,嘴角處有一攤濕潤,顯然是她流的口水。
虞紅裳又突然出現!
她看著床上那兩個人,看著那糾纏在一起的四肢,臉色瞬間一變。
「你們在幹什麼!!!」
許青被這聲尖叫從夢裡拽出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就感覺胸口上趴著個什麼東西,熱乎乎的,軟軟的。
他低頭。
柳菱紗還趴著他的胸,嘴角還掛著口水,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師兄.....早......」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剛從蜜罐里撈出來的,似乎還不想想起床,又在許青的胸前蹭了蹭,露出滿足的笑容。
虞紅裳的臉徹底黑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抓住柳菱紗的胳膊,把她從許青身上往外拉,那動作,那氣勢,活像在抓小三的原配。
「小菱紗,你給我起來!」
「宗主!」
許青徹底清醒了,連忙坐起來,不是吧,虞紅裳怎麼又來?昨天早上來,今天早上還來?她是掐著點來的嗎?
「宗主.....你怎麼在這兒?」
柳菱紗被拉得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依稀地看到了虞紅裳的模樣。
「別拉我,我還要和師兄睡覺。」
她嘟囔著,又往許青那邊倒。
「.....」
許青嘴角抽搐了一下,人都在床邊了,你還有心思睡覺,真是心大!
「菱紗,醒醒。」
「你們師兄妹,怎麼睡到了一起!?」
「小菱紗,你怎麼還抱著你師兄睡!」
虞紅裳看著許青胸前的濕潤,還有柳菱紗嘴角的晶瑩,眼睛再次瞪大。
「你你你,居然還流口水!」
虞紅裳抬手打出一道淨衣術,將許青胸前的濕潤抹掉。
柳菱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許青乾乾淨淨的胸口,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居然抹掉了我在師兄身上留下的印記?!
柳菱紗心一橫。
整個人撲回許青懷裡,臉在他胸口使勁蹭了蹭,然後抬起頭,滿意地看著那攤新鮮的水痕重新出現在他衣襟上。
「小菱紗!」
「宗主!」
虞紅裳抬手又是一道淨衣術。柳菱紗立刻又蹭上去。
又打,又擦,又擦,又蹭。
許青衣襟上的痕跡消失了又出現,出現了又消失。
誰也不讓誰。
「都給我停下!」
「菱紗,起床!」
「回去穿衣服!」
柳菱紗嘴一癟,又要哭。
「師兄.....」
「不許哭!」許青提前堵住她的嘴。
柳菱紗把眼淚憋回去,委委屈屈地從他身上爬下來,站在床邊,頭髮亂糟糟的,裡衣皺巴巴的,活像一隻被趕出窩的小貓。
她瞪了虞紅裳一眼,哼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枕頭往外走。
許青無奈地揉揉眉間。
「宗主,你先去外面等等,我換個衣服。」
「哼!」
虞紅裳一甩袖子,轉身走了,腳步聲噔噔噔的,比平時重了不少,像是在踩什麼人,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終於安靜了,許青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嘆了口氣。
造孽啊!這才兩個!
.......
不多時。
許青已經穿好了衣服,洗漱完,剛一出門,就看到柳菱紗和虞紅裳各坐在石桌的一邊,兩個人面前擺著茶,誰也沒喝。
目光在空氣中交鋒,噼里啪啦的,像是能擦出火星子來。
許青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想著要不要退回屋裡去,但柳菱紗已經看見他了。
「師兄!」
「過來坐。」
虞紅裳也看了過來,沒說話,只是端著杯子抿了一口,許青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走過去,在兩人中間坐下。
「呵呵,你們師兄妹真的是讓本宗主大開眼界。」
「居然睡到一起了。」
「你師尊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
柳菱紗立刻坐直了,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宗主昨天還讓師兄餵你呢。」
「我....」
虞紅裳被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柳菱紗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再說了,我是師兄的親師妹,和師兄一起睡覺有什麼奇怪的。」
「不奇怪?」虞紅裳挑著眉。
「當然不奇怪,不止一起睡覺,而且還親了。」
柳菱紗繪聲繪色地說著,說什麼師兄還親她額頭了,像是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這?」
「當然!」
虞紅裳看著她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忽然輕笑一聲,笑容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小菱紗啊小菱紗,真是給你機會,你都不中用。
「咳咳。」
許青乾咳兩聲,試圖打斷這場越來越離譜的對話。
「喲,小青子,膽子挺大的啊。」
虞紅裳的目光轉到他身上,眼神中還帶著些許怒意。
「看來幻境中的事倒也不完全是假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