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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邪仙令出世

  黃沙聖母如遭雷擊。

  數千年的謀劃,數千年的隱忍。

  到頭來,竟是為旁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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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難以言喻的瘋狂,自她心底湧出。

  「把仙人傳承還給我!!!」

  身後,那尊早已殘破不堪的鲶魚法相,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為了逃遁,而是為了搏命。

  法相裹挾著渾濁的河水,如一道傾覆而下的天河,朝著晏泠音當頭砸來。

  晏泠音看著她,眼神平靜。

  沒有多餘的話。

  她只是伸出手,五指緩緩張開。

  嗡——

  七柄長劍,自她身後魚貫而出,懸停於半空。

  碧海垂雲,靈景金光,淑女冰潔,君子如蘭,殘燈照月,紫電清霜。

  六劍環繞。

  中央,是那柄古樸無華的太初春宵。

  並起劍指,向前一划。

  六道輔劍,瞬間化作六道流光,沒入那柄主劍之中。

  太初春宵的劍身之上,光華大盛。

  晏泠音的唇,輕輕開合。

  「斬。」

  一道劍光。

  自那混沌長劍的劍尖,一閃而逝。

  黃沙聖母臉上的瘋狂,凝固了。

  她身後的鲶魚法相,也凝固了。

  下一刻。

  嘩啦。

  法相,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

  黃沙聖母的身軀,自眉心開始,出現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向下蔓延,穿過鼻樑,嘴唇,脖頸,胸腹......

  而後,她的身體,向兩邊緩緩分離,亦是化作了飛灰。

  【斬殺法相鲶魚妖,總壽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五年,剩餘五萬九千七十七年,吸收完畢】

  【妖魔壽元:十一萬四千八百五十三年】

  晏泠音微微頷首。

  比起妖丹,這筆壽元,更為重要。

  萬一這妖物,又有什麼後手逃離,她可真沒耐心陪對方玩捉迷藏的遊戲了。

  她收回劍指,七柄長劍光芒斂去,重新沒入耳環劍匣。

  可事情,還未結束。

  那道一閃而逝的劍光,在抹去了黃沙聖母存在的痕跡之後,並未消散。

  穿過了石壁,穿過了厚重的土層與岩石,穿過了那條渾濁的流沙河。

  一路向上。

  轟——!!!

  一聲巨響,自頭頂傳來。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地搖晃起來。

  一道刺目的天光,自那被劍光貫穿的穹頂之上,筆直地照射下來。

  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光柱。

  從地底,到天空。

  被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大洞。

  「塌了!要塌了!」

  烏君一聲怪叫,馬軀狂震,差點沒站穩。

  「陛下!快走!」

  晏泠音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沿著那道光柱,向上飄去。

  身上那件透明羽衣,流光閃爍。

  「等等我!」

  烏君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黑影,緊隨其後。

  蒼君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即將被掩埋的廢墟,雙翅一振,直衝天際。

  ...

  流沙河畔。

  風沙依舊。

  三道身影,自那洞中衝出,落在岸邊。

  晏泠音抖了抖帝袍,抬頭看了一眼久違的烈日,長長吐出一口氣。

  烏君落在地上,驚魂未定。

  「我的娘誒,嚇死馬了!陛下,您剛才那一劍,簡直是......」

  它正想搜腸刮肚,找幾個詞來吹捧一番。

  一旁,一直沉默的蒼君,忽然歪了歪鷹頭。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

  「......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烏君一愣,「忘了什麼?」

  蒼君沒有說話,只是用鷹爪,指了指那已經開始塌陷,河水瘋狂倒灌的巨大空洞。

  烏君順著它的指向看去,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什麼啊?」

  「......小沙。」

  ...

  中州。

  傳聞,此方天地,混沌初開時,便有了這片大陸。

  東西南北四方大陸,如眾星拱月,遙遙環繞。

  中州之外,是無妄海。

  海中罡風如刀,濁浪滔天。

  便是法相境的大修士,想要渡海,亦是九死一生。

  故而五洲之間,往來斷絕,各自為政。

  中州境內,靈氣如雨,地脈如龍。

  自古便是天下修行生靈的聖地。

  然,中州真正的核心,卻是一座山。

  崑崙。

  此山非凡俗之山,終年積雪。

  尋常人哪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心生畏懼。

  山巔之上,瓊樓玉宇,仙霧繚繞。

  此地,乃崑崙仙宗山門所在。

  崑崙大殿。

  殿宇恢弘,以整塊的崑崙白玉砌成。

  殿內,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垂首而立,大氣也不敢出。

  在他的前方,高台之上,盤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雙目緊閉,仿佛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亘古便在。

  他便是崑崙仙宗這一代的宗主,元墟子。

  不知過了多久,元墟子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情感,淡漠得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俯瞰著人間滄桑。

  「何事?」

  年輕道人躬身,愈發恭敬。

  「啟稟宗主,監天鏡異動,於東州之地,映照出一縷仙氣。」

  「仙氣?」

  「是,」年輕道人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此氣機,與宗門典籍中所載的十二邪仙之首,溶塵,如出一轍。」

  話音落下。

  大殿陷入安靜。

  元墟子依舊盤坐著,沒有任何動作。

  可那年輕道人卻覺得...宗主,好像生氣了。

  良久。

  「溶塵......」

  元墟子終於開口,語氣帶著追憶與厭煩。

  「一個自命不凡的傻狗罷了。」

  他伸出手,隔空一招。

  那枚玉簡,便自行飛入他的掌中。

  神念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元墟子眉頭微蹙。

  「竟是在東州那等蠻荒之地顯現。」

  「苟藍子。」

  「弟子在。」

  「你入我門下,有多少年了?」

  年輕道人一愣,不知宗主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恭敬答道:「回稟宗主,弟子八歲上山,至今,已一千八百餘年。」

  「一千八百餘年......」元墟子淡淡道,「那你可知,我崑崙仙宗,為何能超然於世外,坐鎮這中州,俯瞰四海沉浮?」

  苟藍子垂首道:「弟子愚鈍,只知我崑崙,乃玄門正統,身負守護此界安寧之責,順應天道,代天執罰,方有今日之尊崇。」

  他說得慷慨激昂,一臉的與有榮焉。

  元墟子看著他,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