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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踏平王庭

  先前,大靖十三州內,大多百姓,對江山易主,改朝換代之事,其實並無多感。

  皇帝,對百姓而言,太遙遠了。

  換了皇帝,日子還是一樣過。

  換個女皇帝嘛...

  那談資便更多了些。

  私底下,百姓們沒少在酒足飯飽之餘,搖頭晃腦,說什麼牝雞司晨,天下將亂。

  亦或者是陰陽顛倒,國將不國之類的言論。

  可今日。

  當北莽鐵蹄踏破城牆,湧入幽州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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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街坊鄰居,亦或者是妻女被那北莽賊人殺害。

  是那位新登基的女帝。

  是那個他們曾在背後非議過的女皇帝。

  她從天而降,一言不合,便將那兩尊不可一世的法相斬了。

  是她,救他們於水火。

  若不是她。

  此刻,他們或許已經成了北莽蠻夷刀下的一縷冤魂。

  人便是如此。

  敬畏最直觀的力量,忠於絕境中的救贖。

  百姓們不停對著晏泠音磕頭謝恩。

  在山呼海嘯中,陳壽拖著一身傷痕,走到晏泠音身前,單膝跪地。

  「罪臣陳壽,叩見陛下!」

  「起來吧。」

  陳壽身子一顫,卻未起身。

  「幽州失守,臣罪該萬死!」

  「最後不也沒失守麼?面對十萬鐵騎,爾等未後退一步,便是有功。」

  陳壽心中百感交集,終究是重重叩首,站起了身。

  他身後,那名幽州府的鎮妖司指揮使周尋,也拖著傷軀,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幽州鎮妖司指揮使,周尋,叩見陛下。」

  「你們也辛苦了。」

  晏泠音點了點頭,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

  最終,注意到了那白甲身影。

  「那傢伙,死了沒?」

  周尋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反應過來陛下說的是誰,連忙答道:「回陛下,六......宋公子只是力竭昏迷,性命應是無礙。」

  「找個大夫,看看,別讓他死了。」

  宋知非這小子,倒也算條漢子。

  明知對方是法相,竟也敢提著杆破槍就往上沖。

  一旁的烏君,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陛下,您看......這北莽如今群龍無首,那北莽王庭...豈不正是......虛位以待,等著陛下您去臨幸?」

  晏泠音的目光,亦是投向了北方。

  烏君說的正合她意。

  平白多出這麼一大塊地盤,不要白不要。

  「陳壽。」

  「末將在!」

  「派人,八百里加急,傳信京城,告知親王。」

  「半個月後,朕要親征北伐。」

  北伐?

  陳壽與周尋對視一眼。

  大靖立國以來,面對北莽襲擾。

  向來都是被動防守,何曾有過如此壯舉?

  不過轉念一想。

  好像,也確實該如此。

  北莽兩位法相死於女帝劍下。

  此時不伐,更待何時?

  「末將......領旨!」

  ...

  京城。

  殿內。

  一副巨大的疆域堪輿圖,鋪在殿中。

  晏清河一身親王蟒袍,負手立於圖前,眉頭緊鎖。

  自晏泠音孤身北上,已經過去幾日。

  音訊全無。

  殿下,站著十數名新提拔上來的將領,此刻卻一個個面色凝重,對著堪輿圖指指點點,爭論不休。

  「親王殿下,幽州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一名地方州派調過來的老將嘆了口氣,「北莽傾巢而出,必有萬全準備,陛下雖神勇,可畢竟孤身一人......」

  「京畿兵馬三十萬,已集結完畢,糧草也已備足,隨時可以北上馳援!」

  另一名年輕將領踏前一步,打斷了老將的話。

  「馳援?怎麼援?」

  老將冷哼道:「京城距幽州,快馬加鞭,亦需半月。大軍開拔,更是靡費時日,等我們到了,幽州城頭,怕是已經換了北莽的狼旗。」

  「你個老東西,懂個雞毛,」年輕將領當即就不樂意了,脖子一梗,「陛下是何等人物?區區北莽蠻夷,何足掛齒?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在這裡動搖軍心!」

  他叫李信,是李玄的堂弟。

  與那地方派調的老將不一樣。

  當日他在城外,可是親眼見過那開天一劍。

  如此神威,北莽再有底牌。

  那又如何是陛下的對手?

  「你!豎子無禮!」

  「安靜。」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晏清河揉了揉眉心。

  哪怕聽聞過妹妹的實力。

  可關心則亂。

  北莽既然敢傾巢而出,必然有所倚仗。

  他現在只希望,晏泠音在北邊,別玩脫了。

  能等到大軍支援。

  就在此時。

  「報——」

  一聲吶喊,自殿外傳來。

  「幽州......幽州八百里加急!」

  晏清河猛地抬頭。

  殿內所有將領,亦是齊齊看來。

  來了!

  那斥候跪倒在地,因為跑得太急,竟是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快......快扶上來!」晏清河連忙下令。

  立刻有兩名將領上前,將那斥候攙扶起來。

  那老將性子最急,搶先問道:「快說!幽州戰況如何?陛下......可還安好?」

  眾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那斥候喘勻了氣,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狂熱。

  「勝了!」

  「什麼?」

  「幽州......大捷!!」

  「......」

  所有將領面面相覷。

  什麼叫...勝了?

  是守住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守住了?還是擊退了北莽前鋒?」

  那老將一把揪著斥候的衣領,寒聲道。

  「將軍......是真的!」斥候急得滿臉通紅,「北莽......北莽十萬大軍,全降了!」

  「什麼?!」

  這下,那老將更是懵逼了。

  不是,等會兒。

  合著這大捷,不僅是幽州府守住了。

  還順手把北莽的十萬鐵騎,給一鍋端了?

  李信一腳踹開擋路的老將,一把扶住那斥猴,急切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快說清楚!」

  斥候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道:「北莽大汗與其國師,兩尊法相,親臨城下!」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兩尊法相!

  「陛下......自天而降。」

  「一劍。」

  「斬了北莽兩尊法相!」

  「十萬北莽鐵騎,盡數跪伏城下,廢去修為,卸甲為奴!」

  「......」

  臥槽。

  這兩個字,幾乎是同時在殿內所有人的心頭響起。

  那名年輕將領,更是得意地看了眼那老將。

  老東西。

  看到沒?

  說了你懂個雞毛!

  下次不懂,不要在這瞎逼逼。

  老將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這仗......

  就這麼打完了?

  不是,我們還沒出京城啊!

  殿內,一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晏清河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果然。

  音兒...

  總是會給人驚喜.....

  「陛下......可還有其他旨意?」晏清河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那斥候精神一振,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蓋著女帝私印的密信,高高舉起。

  「陛下有旨!」

  晏清河上前,接過密信,展開一看。

  殿內眾將,皆是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

  晏清河的目光在信紙上一掃而過,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抬起頭,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傳陛下旨意。」

  「速派大軍北上幽州!」

  「半月之後......」

  「陛下親征北伐,踏平王庭!」

  轟——

  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北伐?!」

  「踏平王庭?!」

  臥槽!

  李信第一個單膝跪地,「末將願為先鋒,為陛下踏平那北莽王庭!」

  「末將願往!」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

  那先前還滿臉悲觀的老將,此刻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竟也跟著跪了下來。

  「老臣......也願!」

  晏清河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副堪輿圖上,北莽所在的那片廣袤土地。

  轉身,邁步,走上台階。

  「傳令。」

  「全軍開拔!」

  「目標,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