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外。
那道深不見底的劍痕，成了京城最壯觀的風景。
曾經兵臨城下，氣勢洶洶的數十萬大軍，則成了最勤勞的工匠。
李玄搖身一變，成了工地的總管。
他每日裡拿著根馬鞭，在工地上來回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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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本公子動起來！那塊千年金絲楠木，誰敢磕掉一點皮，我就扒了他的皮！」
「想想陛下那一劍！再想想你們的項上人頭！是想出汗，還是想出血，自己選！」
數十萬武夫，其中不乏凝罡、化意的高手，此刻卻幹得熱火朝天，沒一個人敢有怨言。
開玩笑。
怨言？
九族不要啦？
於是，在一種近乎狂熱的求生欲驅使下。
一座嶄新的皇宮，拔地而起。
僅僅十日。
一座比宋氏皇宮更為宏偉壯麗的宮城，便屹立在了京城的中央。
琉璃為瓦，金磚鋪地，白玉作階，寶珠為燈。
主殿名曰凌霄，其梁高百丈。
殿內九十九根蟠龍巨柱，每一根皆由整塊的深海玄鐵鑄就。
其上鑲嵌的夜明珠，大如嬰孩頭顱。
自宮城正門承天門起，至凌霄殿前，是一條長達九里的神道。
這一日。
天光未亮，京城內外，已是人頭攢動。
天下世家，宗門之主，各路地方官員、巨賈富商，凡是叫得上名號的，無一缺席。
他們從天南地北湧入京城，只為見證這改天換日的一刻。
無人敢不來，無人敢遲到。
今日。
是新皇登基之日。
......
凌霄殿前的白玉廣場上。
新的文武百官，各路諸侯，早已按照官階品級，列隊站好。
「兒啊，你再掐我一下，我感覺我還在做夢。」
人群的最前方，晏守財身穿一身繁複至極的龍紋紫金袍，頭戴玉冠，渾身不自在。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涼州府的知府。
可眼下呢？
放眼望去，不是州牧，就是將軍。
最次的，也是個什麼世家的家主。
這些人，擱在以往，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他晏守財需要仰望的存在。
如今，卻都老老實實地排在他身後。
這感覺......太他媽不真實了。
一旁的晏清河，身著四爪蟒袍，抿著唇，沒有說話。
他倒是比父親鎮定些，只是那雙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死緊。
「爹，這已經是真的了。」
「我......我滴個乖乖......」
晏守財喃喃自語，「我晏家祖墳，這是......炸了？」
晏清河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只是看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凌霄殿，心中五味雜陳。
親王。
太上皇。
他想過妹妹會出人頭地，會成為一方高手，甚至......會成為名動天下的存在。
可他從未想過。
妹妹會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在父子二人身旁，一馬一鷹，站得筆直。
正是烏君與蒼君。
烏君此刻只覺得馬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它挺著胸膛，好像今日登基的是他一樣。
咚——
一聲鐘鳴，自凌霄殿頂響起，悠遠綿長。
咚——
咚——
九響鐘畢，天地間一片肅然。
身穿大鄴舊朝帝王袍的宋知非，一步步走上神道盡頭的高台。
他面容肅穆，目光掃過下方無數人頭，聲音藉由神力，傳遍了整座京城。
「舊朝失德，天命已改，今有神人臨世，一劍開天，重定乾坤，此乃萬民之幸，蒼生之福...」
洋洋灑灑，數千言。
內容無非是宋氏末帝自承德不配位，自願退位讓賢，懇請晏泠音登基，以安天下。
待他讀完，他深吸一口氣。
轉身，朝著凌霄殿的方向，深深一躬。
「恭請陛下，登基！」
「恭請陛下登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自下方每一個角落響起。
在萬眾矚目之下。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自殿內走出。
來人身著一襲白色帝袍，袍上用金線繡出一條張牙舞爪的九爪金龍。
一頭雪白長發，臉上未施粉黛，神情平靜。
風華絕代。
這兩個字，是此刻廣場上，所有人心中唯一能想到的詞。
晏守財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晏清河的眼中，亦是閃過一絲恍惚。
是了。
這才是他的妹妹。
無論身在何處，無論變成何等模樣，她永遠是那般耀眼，永遠是人群的中心。
晏泠音走至玉階盡頭，在高台之上站定。
良久。
她薄唇輕啟。
「宋氏國祚，今日盡。」
「自即日起，立新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這才是最重要的。
國號。
新的國號，將決定這片土地未來的名字。
晏泠音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後，她吐出兩個字。
「大靖。」
靖，平也，安也。
一劍斬盡天下不平事，方有今日之安寧。
眾人心中默念著這個字，皆覺得恰當無比。
李玄等人更是當即叩首，高呼道：「大靖！陛下聖明！」
晏泠音沒有理會這些馬屁，她繼續道：
「年號......」
「開天。」
開天！
二字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何其狂妄！
何其霸道！
以一己之力，開闢新天！
可......一想到那道至今仍讓天地為之顫慄的劍痕，眾人又覺得，這年號，再合適不過。
除了她，這世間，還有誰擔得起「開天」二字？
「自今日起，為大靖，開天元年。」
話音落下。
轉身，拂袖，落座龍椅。
那一刻。
陽光穿透雲層，盡數灑在她身上。
白衣勝雪，光華耀世。
宋知非第一個跪地。
「臣，宋知非，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十萬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沖天而起，響徹雲霄！
晏守財看著那道坐在龍椅之上的嬌小身影，眼眶一熱，兩行老淚，終究是沒忍住。
他身旁的晏清河，亦是深深一拜。
然，大典還未完。
「......今有神獸，天降輔弼，鎮國安邦，功在社稷。」
「特封，烏君，為『昭武鎮國天馬神君』！」
「特封，蒼君，為『巡天佑聖神鷹大將』！」
「享萬民香火，與國同休！」
烏君聽完，馬眼一翻，差點幸福得昏過去。
昭武鎮國天馬神君！
它強忍著仰天長嘯的衝動，只是矜持地揚了揚馬頭，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基本操作，都淡定，勿六。
眾人，臉上表情各異，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這...
這......
位新皇的行事風格，當真不拘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