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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段玉

  宋知非搖了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陣法無法摧毀,那不如直接殺了施陣之人...以及那頭妖物。」

  劉通文神色一凜,下意識道:「段宏踏入顯聖之境多年,又占據地利,我等若是分兵......」

  「所以,必定要先將那段玉找出來。」宋知非打斷了他的話,「十二血童大陣,以血肉精魄為引,以十二陣眼為基,說到底,都是為了灌注到那妖物一人身上。只要那妖物一死,大陣又有何用?」

  「可......荊州府如此之大,段宏將其子藏匿,我等又該如何去尋?」林蕪忍不住問出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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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確是如大海撈針。

  晏泠音一直沒說話,只是靠著樹幹,靜靜聽著。

  她算是聽明白了。

  既然大陣破不了。

  這小子是要乾脆將那父子二人殺了。

  可段宏豈能沒有想過他們會這樣做,哪怕能推算出大概方位,可要找出那段玉,又談何容易。

  四人正討論著,腰側的玉佩皆是微微一震。

  「諸位,速來。」

  是秦疏月的聲音。

  劉通文與林蕪皆是一愣。

  「什麼情況?」

  天劍星與天英星,不是一直盯著荊州府,嚴防段宏和他那妖物兒子狗急跳牆,逃出城外麼?

  怎麼會突然傳訊,讓所有人都過去。

  「莫非......是天劍發現了什麼?」劉通文看向宋知非,神色凝重。

  宋知非眉頭微蹙,望向荊州府方向,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慮。

  他剛要開口。

  「有功夫在這猜,不如直接去看看。」

  晏泠音將那襲雪白衣裙的下擺隨意一束,已然踏步而出。

  在這磨蹭,天都快亮了。

  宋知非看了她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只是對著劉通文二人點了點頭。

  「跟上。」

  ...

  城外幾里方向,已有兩道身影靜立。

  一人身姿挺拔,腰懸長刀,正是先前劉通文提及的天英星。

  另一人,則是一身白衣,背負長劍,面容清冷,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也帶了三分寒意。

  正是天劍星,秦疏月。

  四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附近。

  秦疏月察覺到動靜,回過頭,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宋知非身上,微微頷首。

  「六殿下。」

  宋知非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直接問道:「究竟什麼事?」

  「有城內叛軍出來,說是奉了段宏的令,請我們進城一敘。」

  嗯?

  劉通文與林蕪二人,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自覺沒有希望,要投降了?

  還是說.......

  那佩刀的天英星冷哼一聲,道:「段宏那老狗,會這般好心?怕不是城裡頭已經挖好了坑,就等著咱們跳進去。」

  秦疏月也是點頭,「段宏此人,心思深沉,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此舉......定有詐。」

  這荊州府如今就是個龍潭虎穴,段宏不龜縮死守,反而大開城門邀人入席,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有詐?」

  宋知非卻是輕笑一聲,「他有膽子擺宴,我等便有本事掀了這桌子。」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遠處那座城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想見,我等便去見上一見,倒要看看,他段宏究竟還想耍什麼花樣。」

  此言一出,劉通文與林蕪皆是一凜,不敢再多言。

  宋知非轉過身,看向秦疏月二人,「你二人繼續在外策應,但有異動,不必請示,自行處置。」

  「好。」二人抱拳應下。

  隨後,宋知非的目光,落在了劉通文與林蕪身上。

  「你們兩個,跟著我。」

  劉通文與林蕪心中一緊,連忙躬身:「是!」

  最後,宋知非的視線,才一直未曾開口的晏泠音身上。

  那張絕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天傷星,揚州府那隻猴子,我聽聞你殺得乾淨利落,連猴腦都嚼了,今日這荊州城,敢不敢隨我走一遭?」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過來。

  「先說清楚,段玉那廝,得由我來殺。」

  開玩笑。

  若是沒有壽元,她何必冒此風險。

  此話一出,連素來清冷的秦疏月,都忍不住側目。

  宋知非明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這有何不可?」

  話音落,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便朝著荊州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

  ...

  「公子,人到了。」

  府衙大堂內,一名親衛低聲稟報。

  「嗯。」

  宋知非率先踏入堂中,目光一掃,當他看清主位上那人的面容時,身形驟然一頓。

  其後,劉通文與林蕪亦是看清了那人,也是當場亞麻呆住。

  晏泠音走進大堂,看見的便是這古怪一幕。

  她順著三人目光望去,只見那主位上,端坐一位年輕人,眉目清雋,只是唇無血色,瞧著有幾分病氣。

  宋知非皺眉道:「怎麼是你?」

  那年輕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理了理衣袖,站起身來。

  「自然是我。」

  宋知非笑了笑,「你這妖物,莫非是自知死到臨頭,特意親自送上門來?」

  那年輕人,或者說是段玉,聞言也不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沒想到,所謂人間親情,竟至於此。」

  「段宏已答應我,放棄血祭,此事,便到此為止。」

  「你們,退去吧。」

  語氣高高在上,像是應當如此。

  狂妄。

  何等的狂妄!

  便是晏泠音,都忍不住多看了那病懨懨的年輕人一眼。

  這妖物,腦子莫不是被門夾了?

  劉通文與林蕪二人,更是氣得臉色發青,渾身發抖。

  「妖孽!你......」

  林蕪剛要開口怒斥,卻被宋知非一個眼神制止。

  大堂之內,一片寂靜。

  良久。

  宋知非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也不是冷笑,就是單純的笑。

  仿佛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此事便到此為止?」

  段玉負手而立,下頜微揚。

  「自然。」

  「我讓你等退去,已是看在我爹的面上,給了你們天大的顏面。」

  「你......」

  「該知足。」

  宋知非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斂。

  那雙原本清潤的眸子,像是寒潭,再無一絲光亮。

  劉通文與林蕪只覺得一股壓力當頭壓下,呼吸都變得困難,下意識地便想後退。

  可一想到自己可是代表著天邢司,代表著大鄴的臉面。

  又是咬牙撐住。

  宋知非緩緩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一桿長槍,憑空凝聚。

  槍身之上,有金色光華緩緩流淌,似有龍吟虎嘯。

  「我勸你不要這樣做,我會不高興。」

  段玉對這般變化渾然不覺,他看著宋知非,像是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語氣中竟帶上了幾分教訓意味:「我父段宏,為這大鄴鎮守一方,勞苦功高,如今不過是想保全我這一點血脈,今日,我父退了一步,你們也該退一步,難道,不是應當如此?」

  宋知非不答。

  他只是握緊了槍,槍尖斜指地面,而後,抬眼看向段玉。

  他問。

  一字一頓。

  「你......」

  「算......」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