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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今天那樣拼命

  好不容易清理完程墨身上的幾處毒素傷口,敷上療傷藥粉。

  又強行掰開他的嘴,給他灌下兩瓶修復魔元的藥液。

  做完這一切,魔夜璃自己也累得夠嗆,體內魔元空虛,靠著冰冷的岩壁喘息。

  洞內死寂,只有兩人交錯的微弱呼吸聲。

  魔夜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程墨臉上。

  那張臉此刻褪去了戰鬥時的冷酷與凶戾,只剩下失血的蒼白和深刻的疲憊。

  劍眉緊蹙,薄唇緊抿,即使昏迷也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看著看著,魔夜璃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她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時那寬闊的背影,想起他怒吼著沖向蟲群時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想起他祭出人皇印時那決絕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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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此刻,他毫無防備、脆弱又安靜地躺在這裡的模樣。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如同藤蔓般在心間悄然滋生、纏繞,帶著絲絲縷縷的酸澀和悸動。

  「哼,看在你拼死護住本殿的份上…」

  魔夜璃別過臉,對著冰冷的空氣低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本殿才救你的。你欠我兩條命!炎煞和幽影的…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的。」

  就在這時,程墨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失焦,隨即迅速凝聚,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昏暗的洞穴,最後落在靠坐在對面的魔夜璃身上。

  「醒了?」魔夜璃立刻收斂了所有表情,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傲冷艷的模樣。

  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命還挺硬。」

  程墨沒有立刻回答,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他默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糟糕透頂的狀況,魔元枯竭,經脈撕裂,丹田黯淡,識海刺痛…

  還是第一次這麼慘。

  最後燃燒精血和強行動用兩件至寶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那怪物…?」他聲音嘶啞乾澀,眼神定定的看著魔夜璃。

  「暫時被甩掉了,傷得不輕,你那巨塔砸得夠狠。」

  魔夜璃語氣平淡,遞過一個水囊,「喝了。」

  程墨沒有推辭,接過水囊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流滋潤了火燒般的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你的侍衛…」

  「死了。」

  魔夜璃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堅硬,

  「為了讓我們逃出來。」

  她紫眸深處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被強行壓下。

  程墨沉默了片刻。「抱歉。」

  「不必。」魔夜璃扭過頭,看著洞口垂落的螢光藤蔓,

  「他們效忠的是我,職責所在。這筆血債,本殿自會向那畜生討還!」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

  氣氛有些凝滯,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你那印璽…還有那座塔…」

  魔夜璃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巨大疑問,轉過頭,紫眸銳利地盯著程墨,

  「不是魔器吧?那氣息…很古怪。還有你那吞噬魔功,雖然霸道詭異,卻似乎…又不完全是魔功路數。」

  她回想起人皇印爆發時那溫和浩瀚的人道氣息,與程墨戰鬥時那霸道吞噬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純淨」的力量感,矛盾重重。

  程墨眼神微凝,避開了她的直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傷痕的手掌:

  「重要嗎?」他語氣淡漠,「能活下來,能殺敵,就夠了。」

  魔夜璃被他這敷衍的態度噎了一下,心頭莫名有些惱火:

  「當然重要!你身上全是謎團!一個擁有如此詭異力量和異寶,行事卻…卻如此不合常理的傢伙!誰知道你混入我身邊有什麼目的?」

  她試圖用質疑和警惕來掩蓋心底那該死的悸動。

  程墨抬眸,直視著她帶著點惱羞成怒的眼眸,嘴角扯出一個帶著點諷刺的弧度:

  「不合常理?是指沒有丟下你們獨自逃命?」

  魔夜璃呼吸一窒,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狼狽和羞赧,隨即又被強行升起的怒意取代:

  「你!少在這裡居功自傲!若非你實力不濟,我們又怎會把兩個侍衛都折了進去!」

  她口不擇言,試圖掩蓋自己那顆越來越失控的心。

  程墨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強裝的怒氣和眼底深處那一抹脆弱與哀傷。

  他沒有反駁,只是緩緩道:

  「是,是我實力不濟,拖累公主殿下折損了左膀右臂。公主殿下若覺得虧了,等出了這魔墟,隨時可以找我清算這筆帳。」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自棄的坦然。

  正是這份坦然,狠狠刺破了魔夜璃強裝的鎧甲。

  殺他?剮他?清算?

  看著他滿身的傷,看著他為了護住他們而枯竭的氣息,想起他為救自己而最後祭出塔璽時那搏命般的瘋狂…

  魔夜璃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一股強烈的酸澀衝上鼻腔。

  「誰…誰要跟你清算!只是我也低估了秘境的恐怖,哎...」

  她猛地站起身,背對著程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慌亂,肩頭微微顫抖,

  「你這莽夫!今天那樣拼命...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可以這樣糟蹋?」

  程墨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紫色背影,沉默著。

  這看似責怪,卻像是情侶之間的心疼,把他整不會了。

  洞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背脊挺直,卻透著一股倔強的脆弱。

  半晌,他垂下眼帘,聲音低沉而疲憊:

  「我既然答應了合作,護住你…是交易…也是…」

  他頓了頓,後面的話被更劇烈的咳嗽淹沒,胸腔里撕裂般的疼痛讓他蜷縮起來,意識又開始模糊。

  強行催動昊天塔和人皇印,幾乎碾碎了他的根基,此刻反噬洶湧而來,比任何外傷都致命。

  魔夜璃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轉過身。

  當她看到程墨蜷縮在地上,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時,她腦中那點強撐的怒火和所謂的魔族驕傲瞬間被衝垮了。

  什麼質問,什麼清算,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程墨!」她撲過去,想扶起他,卻又不敢用力觸碰他傷痕累累的身體,雙手懸在半空,無措地顫抖著,

  「藥…對,藥…」

  她慌亂地在儲物戒里翻找,之前處理外傷的頂級魔藥已經用完,只剩下一些恢復魔元的藥液和幾瓶解毒劑。

  她捏開程墨的嘴,強行將一瓶散發著草木清香的淡綠色解毒藥液灌了進去。

  這藥性溫和,希望能緩解一些他體內狂暴的反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