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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血海,再次翻湧!

  ……

  殿內。

  李御蒼端坐於那暗紅王座。

  他依舊是那副年輕、蒼白、俊美的面容。

  可若有人此刻望進他的眼眸,便會悚然驚覺——

  那雙眼睛,已不復往日清澈。

  無數記憶碎片,如潰堤的洪流,在這數日間瘋狂湧入他的意識。

  仙界。

  血色的蒼穹,崩塌的仙宮。

  無數背生骨翅、氣息如獄的先祖,追隨那道偉岸無邊的身影,與不可名狀的敵人在星海間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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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擊,星河破碎!

  每一聲,大道哀鳴!

  那是血神皇。

  是他,又不是他。

  他是李御蒼。

  他又是……血神皇?

  他分不清這些記憶是「繼承」,還是「共融」。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那股冰冷、漠然、俯視蒼生的意志,正在他體內甦醒。

  而他自己原本的意識,並未被抹去,也未被壓制。

  更像是一種……重疊。

  他依舊是李御蒼。

  只是,多了一些「曾經是血神皇」的東西。

  王座下,萬靈匍匐,祈願如潮。

  李御蒼垂眸,望著自己修長蒼白的手指。

  那指尖,此刻正繚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色道紋,與整片血海、與眼前所有血神族生靈的本源,緊密相連。

  他能感覺到。

  只要他「允許」,這些族裔被血海壓制的上限,便會打破。

  他緩緩抬起眼帘。

  那雙眸子裡,最後一絲掙扎與迷惘,如落潮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的、理所當然的平靜。

  「可。」

  他只吐出一個音節。

  聲音不高,甚至輕如耳語。

  卻在剎那——

  言出,法隨!

  「轟——!!!」

  整片血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最深處猛然攪動!

  萬丈血浪沖天而起,卻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倒卷、收縮、凝聚!

  血神殿前,那無數匍匐的血神族生靈,驟然渾身劇震!

  它們體表的骨甲,在那道「可」字落下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色符文!

  符文古老、繁複、威嚴,如同被塵封萬古的枷鎖,終於解開了一環!

  氣息,在攀升!

  斬道巔峰,破入聖人!

  聖人初期,攀至聖人中期!

  而跪伏在最前列、氣息本就最為渾厚的那三尊聖級血魔,更是在劇烈的顫抖中,骨翅猛然延展丈余,眉心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神紋!

  ——聖人王!

  那是屬於聖人之上的王者領域!

  它們的嘶吼,從痛苦轉為狂喜,從壓抑化為肆意的釋放!

  「謝吾皇!!!」

  「謝吾皇!!!」

  聲浪震天,血海沸騰。

  而代價,是這片血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薄了三分。

  王座上,李御蒼的氣息依舊平靜如古井。

  只是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屬於「李御蒼」的那一縷微光,似乎又變亮了些許。

  ……

  血海邊緣。

  神朝大軍正列陣推進,準備對這片最後的邪祟巢穴發起總攻。

  然後,他們看到了。

  那原本已收縮至百里的血海,驟然靜止了一瞬。

  下一瞬——

  「轟——!!!」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狂暴、更加兇猛的血浪,如同出閘的遠古凶獸,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浪頭高達百丈,攜帶著腥甜到令人作嘔的邪風,以及遠比之前強大得多的恐怖氣息!

  首當其衝的先鋒軍陣,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是血魔!它們殺出來了!」

  「不對……這股氣息……怎麼可能?!」

  漫天血色流光之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它們骨翅大張,眉心血色神紋如燃燒的烈陽,俯瞰著下方驚駭欲絕的神朝大軍與聖人。

  聖人王。

  三尊聖人王!

  天荒瞳孔驟縮,手中玄金戰戟幾乎握不住。

  「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給他驚駭的時間。

  那三尊聖人王血魔,已攜滔天血浪,撲殺而下!

  一擊。

  僅僅一擊。

  蕭家老祖的拂塵銀絲寸寸崩斷,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百丈,血灑長空。

  陳氏聖人的祖傳飛劍悲鳴著裂開三道口子,劍靈哀嚎。

  柳家老嫗的法印轟然破碎,她本人被餘波震得七竅溢血,當場昏厥。

  聖人王對聖人,是碾壓。

  是對低維生靈的降維打擊。

  而更可怕的是,聖人王身後的血海中,無數氣息暴漲的血魔蜂擁而出——它們比數日前更強,更凶,更不知疲倦!

  神朝大軍,節節敗退。

  血海,再次翻湧向前。

  血神殿中。

  李御蒼緩緩握緊拳頭,蒼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盯著自己指尖繚繞的那縷血色道紋,唇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邪異,冰冷,與曾經那個太蒼天驕判若兩人。

  「哼。」

  他忽地冷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憎與傲然。

  「該死的大荒天。」

  他抬頭,仿佛能穿透無盡血水、穿透萬丈深海,望向那冥冥中、無處不在卻又無形無質的此界天道意志。

  「若非本皇當年受了那等重創,以至仙骨崩裂、道基半毀——」

  他頓了頓,語氣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許不甘。

  「你又豈能壓制於我?」

  這念頭升起時,腦海中同時掠過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

  一段,是仙界星海間,那偉岸身影獨對天罰、掌裂星河的無上威儀;

  另一段,是雲城廢墟邊緣,一個少年修士仰頭望向血色隕星時,那驚懼又強作鎮定的清澈眼神。

  他分不清哪段更是「自己」。

  或者說,都是。

  他隨手一翻,掌心憑空聚起一團濃郁得近乎黑色的血團。

  那血團內里隱約可見無數細如髮絲的符文流轉,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重創聖人的恐怖能量。

  他垂眸看著這團本源血精,如同看著一件令人厭棄的殘次品。

  五指猛然收攏。

  「啵——」

  一聲輕微的氣爆,血團被生生捏碎,化作漫天細碎光點,無聲消散。

  「聖人王……」

  他喃喃自語,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

  「……還真是弱小啊。」

  他抬眸,望向殿外。

  透過重重血色海水,他能模糊感應到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

  感應到那三尊剛被他解封的聖人王血魔,正如同驅趕羊群般,將神朝大軍殺得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