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哪吒周身火光大漲。
風火輪轉得更急。
乾坤圈、混天綾同時飛出，火尖槍上也燃起熾烈紅芒。
這一次，他幾乎將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楊戩眼神也認真了幾分。
他雙手握住三尖兩刃刀，體內九轉玄元功悄然運轉。
一股強橫至極的氣血被他壓在體內，沒有徹底爆發，卻足以讓他的力量再上一層。
鐺鐺鐺！
兩人連交數十合。
哪吒越戰越快，越戰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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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卻穩得嚇人。
他每退一步，便會立刻補回半步。
每一次看似被哪吒逼入險境，下一瞬又能用最簡單的動作化解。
哪吒打得滿頭汗，眼神卻越來越亮。
痛快。
真痛快。
自從入大商以來，他打過不少人。
黃天化也好，清虛也好，都讓他覺得不夠盡興。
黃天化太弱。
清虛又太不要臉，打不過就偷襲。
唯獨楊戩不同。
這人強。
而且強得乾淨。
不廢話，不偷襲，不擺長輩架子。
一刀一拳，都讓哪吒覺得痛快。
最後一次碰撞後，哪吒被震得倒飛出去，落在風火輪上滑退十餘丈。
楊戩也後退了三步。
兩人隔空相望。
哪吒喘了幾口氣，忽然收起火尖槍。
兩軍皆是一愣。
申公豹心中一喜。
難道哪吒撐不住了？
清虛也死死盯著哪吒，心中盼著他說出認輸二字。
哪吒抬手擦了擦嘴角，忽然笑道：
「不打了。」
楊戩問：
「為何？」
哪吒坦然道：
「打不贏。」
此話一出，商軍陣中一陣騷動。
西岐那邊則猛地爆發出歡呼。
「哪吒認輸了！」
「楊元帥勝了！」
「我西岐大元帥果然厲害！」
申公豹大喜過望，差點當場撫掌。
清虛也鬆了口氣。
雖然不是他贏的，但至少西岐今日沒有徹底丟臉。
哪吒卻不管兩軍反應，只看著楊戩，認真道：
「你比我強。」
「肉身比我強，法力也比我深。」
「我有法寶護身，能跟你打到現在，可真要繼續斗下去，我未必撐得住。」
「輸了就是輸了。」
商軍陣中頓時安靜下來。
聞仲看著哪吒，眼中反而多了幾分欣慰。
能認輸，不丟人。
不知強弱，硬撐到底，那才是愚蠢。
哪吒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真的長大了些。
楊戩看著哪吒，眼中也有了幾分讚許。
「你年紀尚小，修行時日也短。」
「再過些年，未必輸我。」
哪吒哼了一聲。
「用不著你安慰。」
「下次再打，我一定贏你。」
楊戩淡淡一笑。
「我等著。」
哪吒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楊戩，你不像西岐那些人。」
楊戩眼神微動。
「哦？」
哪吒道：
「他們滿嘴仁義，背地裡下毒、偷襲、暗算。」
「你不一樣。」
楊戩沒有回答，只道：
「戰場之上，各為其主。」
哪吒撇嘴。
「你最好真是。」
說完，他轉身回了商營。
商軍將士見哪吒歸來，雖知他認輸，卻沒有半分嘲笑。
反而齊聲高呼。
「哪吒將軍！」
「哪吒將軍！」
哪吒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都輸了，你們還喊什麼？」
黃飛虎笑道：
「輸得坦蕩，比贏得無恥強。」
這話聲音不小。
剛好傳到清虛耳中。
清虛臉色瞬間又黑了。
哪吒頓時樂了，回頭沖清虛喊道：
「老道，聽見沒？」
「你贏不了我，楊戩能贏我。」
「這就是差距！」
商軍陣中頓時大笑。
清虛氣得傷口又是一痛，險些再吐血。
楊戩站在陣前，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他沒有笑出聲。
但心裡覺得，這哪吒確實有趣。
申公豹看見西岐士氣回升，連忙抓住機會，高聲道：
「楊元帥神威！」
「今日已勝哪吒，商軍還敢猖狂否？」
西岐軍士立刻跟著呼喊。
「楊元帥神威！」
「楊元帥神威！」
楊戩聽著這些呼喊，臉上沒有半點得意。
他只是收起三尖兩刃刀，轉身往山頭洞府走去。
申公豹一怔，忙喊：
「楊元帥，不如入營歇息？」
楊戩頭也不回。
「沒事別煩我。」
申公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這一次，他不敢有半點不滿。
楊戩今日勝了哪吒。
這就是最大的底氣。
商營中，哪吒看著楊戩離去的背影，眼裡戰意未散。
「這人真強。」
聞仲道：
「你能看出他強，便不算白打。」
哪吒點頭。
「太師，下次我還要和他打。」
趙公明笑道：
「你小子倒是輸上癮了？」
哪吒咧嘴一笑。
「這次輸，下次贏回來就是。」
「不過……」
他看向西岐山頭方向，眼神微微眯起。
「我總覺得這楊戩怪怪的。」
聞仲心中一動。
「哪裡怪？」
哪吒想了想，道：
「他不像敵人。」
聞仲與趙公明對視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
而遠處山頭上，楊戩回到洞府，靜靜站了片刻。
哮天犬抬頭看他。
楊戩淡淡道：
「哪吒不錯。」
「以後若真並肩作戰，應該很有意思。」
清虛道德真君在洞府外站了片刻，臉色難看至極。
申公豹見氣氛不對，忙低聲勸道：
「師兄，楊戩性子古怪，一時勸不動。眼下還是先回營，穩住軍心要緊。」
清虛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申公豹跟在後頭，心中卻暗暗叫苦。
黃天化救不出來，楊戩又使喚不動，清虛道德真君雖是金仙，可今日這般心浮氣躁，未必能穩住崇城局面。
「難道還要再回崑崙請人？」
申公豹想到這裡，心中越發煩躁。
……
商軍大營。
聞仲正在中軍帳內與眾將議事。
黃飛虎、蘇護、崇侯虎、哪吒皆在帳中，趙公明坐在一旁，神情平靜。
聞仲指著輿圖道：
「西岐營中如今多了清虛道德真君，又有楊戩在側。楊戩雖態度不明，但不可不防。」
黃飛虎沉聲道：
「太師，若清虛再來叫陣，末將願出戰。」
聞仲搖頭。
「清虛是闡教金仙，不同於凡將。」
正說話間，帳外忽有侍衛來報：
「啟稟太師，營外有十位修士求見，說是奉通天教主法旨而來。」
聞仲神色一動，立刻起身。
趙公明也抬起了眼。
「十位？」
侍衛道：
「正是。為首者自稱秦完。」
聞仲當即道：
「快請。」
不多時，十名道人走入中軍帳。
為首一人身著皂袍，面色清瘦，稽首道：
「貧道秦完，見過聞太師，見過趙師兄。」
其後九人也各自稽首。
「趙江。」
「董全。」
「袁角。」
「金光聖母。」
「孫良。」
「白禮。」
「姚賓。」
「王變。」
「張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