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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埋骨十萬,立碑一座

  「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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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突突的...」

  「可別再整活了....」

  強者們的心裡是忐忑的,不安的,焦慮的。

  這種類似的情緒,自從入了大乘境後,便極少波動過。

  今日,

  卻因一魔族的後生,而躁動不安,實屬一言難盡。

  黃昏葬地內,許閒狀態良好,心情似乎還沉浸在挖骨撿錢的樂趣中,意猶未盡。

  撿錢誰還嫌累呢?如果可以,許閒想一直這麼撿下去。

  估算了一下時間,少年暗暗嘖舌,「還挺快的,確實省了不少事...」

  好在靈氣倒灌帝墳,修為恢復。

  不然,就這些仙骨,沒個一年半載,怕是挖不完的。

  自己倒是沒什麼,長生路漫漫,他也不差這一年半載。

  可帝墳之外,可就不好說了。

  自己是用魔子白忙的頭銜,幹了這些事。

  問道宗自然無礙,可許閒也沒想過,讓魔淵因此傾覆。

  魔淵,

  自己還是要保的。

  替自己背點罵名就可以了...

  「三四天了,是該出去了,不然聖人沒了耐心,真把魔淵平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在心中琢磨著,回望那片曾經浴血的戰場。

  隨著時間推移,不少屍骨都已腐爛,惡臭撲鼻。

  陣陣襲來,許閒眼中,格外複雜。

  眉梢越壓越沉,三日血戰,留下屍骨十萬,這份業障,自己是想背也得背,不想背也得背。

  說實在的,如果可以的話,許閒是不想殺人的,更不想殺這麼多人。

  「罷了!」

  「我許閒也做個好人...」

  他嘆息一聲,負手御劍,又來到了戰場的上空,接著施展神通術法,將那座屍山轟平,又御四周土石,將其掩埋。

  一時之間,帝墳之內,風沙躁動,山石翻騰。

  帝墳之外,見此一幕,不少強者,眼中戾氣,肆意滋生,一個個殺氣騰騰。

  人你殺了。

  衣服你扒了。

  什麼意思?

  現在連屍體也不放過,要鞭屍嗎?

  這般行徑,已經觸碰到了他們底線的底線,世間怎會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殺人,

  是爭搶的無奈。

  撿東西,

  是人性的使然。

  鞭屍算什麼?

  不少聖人,九境強者,攥緊拳頭,放出狠話。

  「此子心思果然歹毒。」

  「該死...」

  「當誅!」

  「簡直是喪盡天良。「

  「白忙必須死,留他不得,否則將來,凡州,必將葬送在他的手中.....」

  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畢竟,

  那十萬屍山里,都有著他們這些人宗門,家族的小輩。

  現如今,

  人被殺了,還當著他們的面行如此之事,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誰能忍得來。

  哪怕是魔淵十二魔神,也沒了聲音,選擇沉默著。

  他們承認,魔子此舉,確實有些過了....

  而在問道宗幾人的眼裡,總覺得有些陌生。

  他們不認為,自家的小師弟,真會刻意鞭屍。

  一來,

  沒好處。

  二來,

  不至於。

  你說他貪財好色,你說他行事乖張,你說他手段狠辣,你說他反覆無常。

  他們不跟你犟。

  可你若說他喪盡天良,毫無人性。

  他們是不認的。

  宗門裡,那些小輩們,凡是跟許閒接觸的,都說他人好...

  絕非如此。

  他們想,這其中定有隱情,即便親眼所見,仍然不願相信。

  場中,地動山搖,視線模糊不清。

  場外,罵聲一片,殺意激徹雲霄。

  世界躁動。

  直到某一刻,風息,塵落,世界清晰。

  他們所見,是一座新堆的土山,突兀的立在帝墳之內。

  山極高,

  山極壯,

  巍巍矗立,

  原本的血海屍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厚土而壘。

  山前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五個大字,筆走龍蛇,大氣磅礴,好似渾然天成。

  寫的是魔族文字。

  【凡州塵靈墓】

  而他們痛恨的少年,就站在那石碑前,當著舉世聖人的面,灑下了一杯酒...

  畫面,

  於這一刻定格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死死的盯著墓門一角,呼吸勻稱且緩。

  眼底斂藏的眸光里,有羞愧,也有意外。

  他們小聲的議論,好似中氣不足一般。

  有人問:「魔族的文字,寫的是何?」

  一魔神答:「凡州塵靈墓。」

  「呵...這算是什麼,包殺包埋嗎?」

  「總好過暴屍荒野吧?」

  「嗯,算這小子有些良心。」

  「咳咳,我承認,剛剛我的聲音是大了些。」

  「都別罵了,這小子,人不錯。」

  「.....」

  心裡的怨恨,消散了很多,漫天的謾罵,變成了中規中矩的點評。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因自己的誤解,而感到一些羞愧。

  卻因少年的仗義,多了幾分欣賞。

  包殺包埋?

  他們自問自己絕不會如此。

  雖說死了便是死了。

  可死在異地他鄉,能和自己人埋在一起,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吧。

  至少他們的心裡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也是這麼覺得的。

  問道宗的幾人,露出一抹釋然。

  魔淵的魔神們,也苦澀的笑了笑。

  高山為墳,葬十萬孤魂,

  巨石為碑,書凡州塵靈。

  少年灑下一杯酒,也算是慰藉亡魂了。

  帝墳里,許閒葬下十萬枯骨,便就轉身離開了,朝著那遠山的骨碗趕去。

  現在,

  也就只剩最後一件事了,做完,就該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了。

  小書靈從旁相隨,隨口吐槽道:「主人你人真好,還給他們埋了。」

  許閒笑笑不語。

  自己殺的,自己埋,沒什麼的,而且,也不費力,抬抬手的事情。

  「你就算是給他們埋了,他們也不會知道,外面那些人也不會知道,埋了也白埋,吃力不討好...」

  小書靈吐槽。

  許閒深吸一氣,溫聲笑應,「師姐說過,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小小書靈白眼一翻,「好裝,可惜,就你和我,裝了也白裝...」

  許閒也白了它一眼,都不稀罕搭理。

  你懂什麼?

  你又不是人....

  許閒回到了那口骨碗內,指尖一動,神念一晃。

  那些被鐵鏈綁住的凡州天驕神女,便一個接一個的從骨碗裡飄了出來。

  落在空地上。

  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密密麻麻。

  他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盤膝而坐,有的互相依偎。

  有的精神抖擻,四下張望。

  「這是哪?」

  「怎麼還沒出去?」

  有的虛弱無力,嘶啞低鳴。

  「呃....要死了。」

  「......」

  還有的盯著許閒一個勁的看,看啊看,大有一種,要把他看死的架勢。

  許閒收起骨碗,負手而立,面向眾人,微微一笑。

  「諸位,」

  「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