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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贏了

  「他...」

  「是誰?」

  這是葬地此間,每一個人,此時此刻,都想知道的答案。

  「是...」

  「白忙嗎?」

  這同樣是他們,共同的疑問。

  血色光柱中的人影,一手抹過臉龐,五指划過處,血污層次分明。

  那張臉龐,藏在陰影與血色里,依舊模糊,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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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掉手上的血污,緩緩抬起頭,手中劍鋒,也隨之漸漸上揚。

  他居高臨下,藐視人潮。

  血甲似漆,劍鋒森寒,卻遠不及那雙眼中,迸射出的光寒。

  他開口了。

  「魔淵白忙在此。」

  「還有誰?」

  其聲嘶啞,透著桀驁和張揚,滔滔迴蕩。

  一瞬之間,若驚雷炸開,轟鳴在眾生腦海。

  振聾發聵!

  無論是山下的修士,還是遠方的看客,無不心神一顫。

  瞳孔放大,面頰抽動,喉結頻頻。

  驚為天人!

  是的。

  他是白忙...

  他還沒死...

  他還能戰...

  恐慌,茫然,悄然滋生。

  混亂,恐懼,肆意泛濫。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人潮騷亂,驚聲四起。

  他不是死了嗎?

  他就該死了的。

  他活著,這兩日殺伐算什麼?

  他們又算什麼?

  死掉的那些人又算什麼?

  這一刻,那屍山血海,高懸天榜,變得更加刺眼,更加醒目。

  十幾萬的積分,十萬屍首,都是他一個人幹的。

  他不是人!

  一個無比篤定的答案....

  站在最前面的修士們,感受著來自許閒的目光,雙腿不受控制的後退,後退,再後退....

  他們怕了。

  這次是徹底怕了。

  他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死神的凝視。

  許閒手中劍鋒一抖,喝出一字。

  「滾!」

  聲如鐘鳴,沉勝戰鼓。

  然後...

  漫山遍野的修士們,說退就退,正如潮汐,漲時迅猛,退時匆忙。

  「跑!」

  「走...」

  「他不是人,他就是個魔鬼...」

  「.....」

  有人丟刀棄劍,跑的慌不擇路。

  有人連滾帶爬,退的狼狽不堪。

  百萬塵靈,做鳥獸散,

  山搖地動,遠去...

  喧鬧躁動,漸遠...

  遠處,

  目睹這一切的人,卻始終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哪怕到了這一刻,他們依舊不敢相信。

  這一切是真的。

  一人之力。

  殺生十萬。

  一聲大喝,

  嚇退百萬塵靈。

  而這樣的人,居然和他們生在同一片天地,同一個時代...

  魔淵的魔人們,沉默了。

  問道宗的弟子們,也沉默了。

  整個世界,隨之安靜了下來。

  赤姬爬出骨碗,目光掃過遠方,山下,最後落在那道血甲之身。

  眼神呆滯,怔在那裡。

  她自言自語,

  「贏了?」

  魔人營地,魔人們噤若寒蟬,藍湛低喃,

  「贏了!」

  問道宗占據的那塊龜背上,一眾弟子,神色陰晴變化,有震驚,有駭然,有敬佩,但是更多的卻是擔憂。

  他們一想到,在不遠的將來,他們將要面對由這樣一個存在領導的魔淵,便頭疼不已。

  一個潛在的威脅。

  讓人懼怕的存在。

  鹿淵一反常態,嘴角微笑,由衷笑道:「贏了。」

  .......

  凡州地下,那雙巨眼,深凝著面前的畫面,沉聲感慨道:

  「比我年輕時,還要強!」

  祂在慶幸,慶幸於小小凡州,居然存在這樣一位絕世的妖孽,便是放眼上蒼之上,也不多見。

  祂也擔憂,他如此璀璨,絕非池中之物,將來是否能受自己掌控。

  不過...

  這一切,該結束了。

  至少...

  這樣的結果,祂很滿意!

  .......

  黃昏葬地里,

  許閒看著那些圍攻自己的人潮徹底散去,遠離...他也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難得放鬆了下來。

  「呼...」

  屈肘抹盡仙劍上的鮮血,吐槽道:

  「累死小爺了。」

  小小書靈也從天上掉了下來,往他那腦袋上一趴,有氣無力道:

  「累死小靈了...」

  許閒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溫聲道:「辛苦了。」

  小小書靈敷衍了事道:「為主人服務。」

  許閒搖頭笑笑,折返數步,踢開腳下屍首,背靠著頭蓋骨,坐了下來。

  仰望著天上,那高懸的天榜。

  「殺了這麼多嗎?」

  「我這也算是罪虐深重了吧...」

  「這下,更得好好修煉了。」

  沒來由的幾句話,聽的小書靈一怔一怔的,「為啥啊?」

  許閒笑道:「我怕死了,得下地獄。」

  因為怕下地獄,所以不能死,所以得努力修煉。

  小小書靈也笑了,「放心好了,主人就算哪天真下了地獄,倒霉的,也是地獄裡的修羅...」

  許閒樂了。

  這話,

  雖然不是什麼好話,可他聽著,還挺順耳的。

  赤姬不知何時,跳下了天靈蓋做的骨碗,悄無聲息的走到了許閒身側。

  她想坐下來。

  可礙於地上都是屍體和鮮血,

  最後選擇了蹲在許閒旁邊,她小聲問:「魔子,你還好嗎?」

  許閒懶洋洋道:「好的很。」

  赤姬眼神遊離在少年身上,眼中震驚遠不及心疼,傻傻的問道:「疼嗎?」

  疼嗎?

  怎麼可能不疼呢?

  許閒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安慰道:「這是別人的血。」

  赤姬沒有拆穿,斂著眉目道:「那就好。」

  她看到的。

  少年身上的傷口,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一次又一次!

  她默默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壺酒,遞到了許閒面前,問:「喝嗎?」

  許閒一瞥,總覺得這酒壺有些熟悉,仔細想想,似乎,好像,是自己當初,在黑沙海時,給姑娘的那一個。

  抬手接過,仔細端詳,還真是當初自己的那一個。

  隨口說了句,「沒想到,你還留著呢?」

  赤姬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魔子說什麼?」

  許閒自顧自的拔開塞子,雲淡風輕道:「沒什麼。」

  他喝了一口,烈酒入喉,乾涸的喉嚨被滋養,酒香遮掩了血腥,莫名的舒爽。

  看了一眼一旁的姑娘,遞了回去。

  「你也來一口?」

  赤姬沒有拒絕,小小的喝了一口,被嗆的滿臉通紅。

  她本就不勝酒力,也不喜歡喝酒的...

  許閒覺得好笑,也覺得這丫頭傻的有些可愛。

  帶著幾絲歉意道:「抱歉啊。」

  「嗯?」

  許閒解釋道:「不該把你打暈的。」

  赤姬眼神躲閃,有些惶恐,忙道:「沒...沒事,我習慣了。」

  少年腦袋一歪。

  「嗯?」

  赤姬連忙擺手,「不是,我是說,我不介意。」

  許閒:「呵...傻妞。」

  赤姬:「....」為什麼罵人的話,會這麼動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