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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高冷的巨龜

  傲嬌的老龜。

  許閒眼珠一轉,很明顯,這是要跟自己談條件,要好處啊。

  可自己能給它什麼好處呢?

  錢?

  色?

  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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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沒那麼庸俗。

  微微眯眼道:「那前輩打算,讓我拿什麼跟你換呢?」

  「還真是個聰明人。」老龜笑道:「你若是能把我救了,我就給你拉一百萬噸。」

  許閒失聲一笑,「呵...」

  「你笑什麼?」

  許閒苦澀道:「王八許願,還真是新鮮啊,前輩不覺得好笑嗎?」

  王八?

  應該不是罵人的吧,老龜想,一介塵靈,區區六境,敢罵自己嗎?

  顯然不能。

  當然,便是罵了,它也不會在意,不過,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讓他把自己救了,還真是王八許願了。

  無所謂道:「也是,那你就留下陪我做個伴吧,反正我每天都會拉屎,你撿就好了,我每天拉一次,一能拉五~六噸,一百萬噸,你等個五百多年,也就夠了...」

  五百年?

  許閒無語,真五百年,自己還不如回溟都跟大祭司攤牌呢。

  大不了把自己賣給魔族,集整個魔淵的陰魂石儲備,也能湊夠。

  到時候,再找機會跑路,都比這來的省事。

  許閒癟了癟嘴,抱怨道:「前輩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何出此言?」

  許閒指著著漫天鐵索,說道:「您自己看,就這陣勢,晚輩就算是真想救您,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我區區六品的修為,您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巨龜不曾否認,只是淡淡道:「我並沒有逼你。」

  「呃!」

  「我和你不熟,你不能幫我,我為何要幫你呢?年輕的塵靈,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許閒擰著眉頭,「有人跟我說過這麼一句話,我今天,想把它送給你。」

  「哦?」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巨龜巨大的嘴角微微揚起,扯出一抹怪異的弧度,話音如約響起。

  「你說的,是君子所為。」

  「嗯?」

  「而我非君子。」

  許閒埡口無言。

  「年輕人,想道德綁架我,你還是太年輕了。」

  許閒聳了聳肩,他也就那麼隨口一說,沒想過它真能答應。

  就像許閒自己,哪怕是真的有能力救它,許閒也一定不可能救一樣。

  這貨這麼大的塊頭,哪怕是修為被封印了,身體被禁錮了這麼久,小書靈的洞察之眸依舊無法看透。

  可想而知,它得有多恐怖。

  你別看它現在心平氣和的跟你聊天,那只是因為它在這裡被關的太久了。

  而自己是第一個闖進來的人,它出於好奇,也出於無聊和孤獨,才會如此不厭其煩。

  真要給它放了,指不定下一秒,就一腳給自己碾死了,把自己身上的氣運給奪了去。

  賭人性,許閒可不敢,何況它還不是人。

  而且。

  它還是被人封印禁錮的。

  當然,不是說被人封印禁錮了就一定是壞人,但是,大多數是壞人是沒跑的。

  許閒不知道如何分辨什麼蛇有毒,但是他知道,想不被毒蛇咬,那就離蛇遠一些,別管它有毒沒毒。

  他順手把機甲收回,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手掏出一壇魔神醉,揭開壇封,便就喝了起來,不忘說道:

  「既然前輩都把話說這麼明白了,行,沒得談,那就不談,我陪前輩聊聊天,解解悶好了。」

  巨龜微微眯眼,「有意思,怎麼個解悶法,又怎麼個聊天法?」

  許閒晃了晃自己手裡的酒罈,樂呵道:「我有酒。」

  「不喝。」巨龜說。

  許閒無語,心想我也沒說讓你喝。

  「我的意思是,你有故事,我有酒,前輩不妨講一講自己的故事。」

  話音微微一頓,許閒飲酒一口,充滿期待道:「我想,前輩的故事,一定很精彩吧。」

  巨龜笑了。

  「哈哈!」

  許閒靜待。

  卻不料下一秒,巨龜的腦袋,就往雲天縮了回去,接著,頭頂的雲霧,繼續翻騰,漸密,漸濃。

  只是眨眼的功夫,巨龜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天上,連帶著四周的鐵鏈,也一併消散於無形。

  仰頭再看去時,天空依舊是絢麗的斑斕,一條條光帶彼此交融。

  卻是再也尋不到那巨龜的身影,就好像,它從未出現過一般似的。

  唯有此番天地間,它最後的回音,在輕輕激盪著。

  「舊人猶不知近況,何以新人道過往。」

  「年輕的塵靈,我的故事,你知道了,對你可沒好處。」

  然後就沒了。

  什麼都沒了。

  許閒抬眸窺天,低頭看影,深擰著長眉,仰飲一口烈酒,自言自語道:「這就沒了...」

  「嘖嘖,說話文縐縐的,這是頭有文化的龜,不好騙啊。」

  小小書靈鄙夷道:「就是沒文化,也不好騙啊,人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說不準,和我還是一個時代的呢?」

  許閒繼續小口抿酒,腦海中的思緒很是紛雜。

  他下意識的想起了一些舊事,雲師兄那一夜的交代,還有鹿淵在山門前的吐槽,甚至還想起了當初修蛇說過的一些事。

  師尊的銷聲匿跡。

  問道宗下的天門。

  還有這溟池之下,鎮壓的老烏龜,以及這和自己神劍池上的鐵鏈相同的的鎖鏈。

  他細細梳理著,不自然的將這些事情揉捏在一起,試圖尋找他們之間的聯繫。

  師傅為何要把天門封了呢?

  問道宗的仙閣六層那間暗室,又在暗示著什麼?

  難道凡州真的是一座牢籠。

  而這牢籠里囚禁的就是這隻老龜。

  就跟自己看過的小說一樣,凡州作為一座牢籠,上蒼之上的仙人,會每隔一段時間,下凡一次,進行某種清算。

  所以,才會有初代魔人莫名其妙的舉族盡滅,沒留下任何史料。

  就跟憑空滅族了一樣,只留下了一堆文獻。

  所以,修蛇才會在幾萬年前,被天上的仙人斬殺在了北境。

  且不止是修蛇。

  所以,北海的那些妖仙,才不敢越過北海的那條線,是因為上界仙人,定下的某些規矩。

  所以,是因為新的節點即將到來,整個天下又將遭劫,師尊才封了天門。

  嗯...這麼一解釋,似乎一切都合理了。

  可事情的真相真就這麼簡單嗎?又或者說,一切都這麼狗血嗎?

  自己就這麼倒霉,穿越到了一片罪惡之地。

  那努力修仙的盡頭是什麼,真要跟天斗?

  所以飛升等於死亡?

  故此師尊封了天門,可師尊又為何弄下那間暗室,渴望宗門裡有人能成仙呢?

  凡州,是不是還封印著別的怪物,和巨龜一樣。

  比如。

  東荒的神月潭下,是不是也藏著相同的秘密。

  很複雜,很混亂。

  許閒找不到頭緒,只能瞎猜,但是可以肯定,凡州一定有著某種不可示人的秘密,這老龜也一定不簡單。

  他一口接著一口喝著烈酒,小小書靈催促道:「主人,咱們真就等在這裡,等著它拉五百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