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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雨季

  轟隆隆!

  轟隆隆隆!

  陰霾的天空一片陰沉,透著沉重的壓抑,好似天上仙人,閒來無事,將墨灑落人間,浸了蒼穹,渲染雲層。

  灰雲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刺眼的白芒,伴著轟轟雷聲炸鳴。

  猶如神明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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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前的那棵黃葉樹搖曳晃動,破舊的門窗,在一場憑生的風裡咣咣作響。

  溟都的人們立在風中,仰望著那片天。

  「要下雨了,雨季要來了。」

  「今年,好像比往年還要早些。」

  稀稀疏疏的人群跑回了家,露天的商販撐起了傘。

  倒是那為數不多的幾家賣竹傘竹帽蓑衣的鋪子門前,不多時已大排長龍。

  魔淵的雨季,來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帶著悲涼,無端落下這座城。

  天幕愈發的沉了,大地朦朧,溟都在雨幕中沉默,好似毫無生氣。

  那片破敗的流浪之地,風裡,已席捲來些許的酸臭味。

  聽聞門外腳步聲愈來愈近,也愈發急促,接著木門被推開,一個小傢伙拎著菜籃,菜籃里的蔬菜散發著光,走進了院中。

  她合上木門,跑到了屋檐下,放下菜籃,擦拭著臉上,頭髮上的雨水,伸頭望著院外,慶幸道:「還好我跑的快,不然就成落湯雞了。」

  屋外是淅淅瀝瀝的濛濛細雨,屋內是滴滴答答更小的雨,青年早已挪了位置,蹲在門檐上,拄著下巴,一臉黯然,愁眉哭臉道:

  「你說的對,我們是該搬家了。」

  小姑娘怔了怔,稀異的目光投來,打趣道:「少爺捨得花錢了?」

  許閒壓著嘴角。

  小姑娘自顧自的嘀咕道:「早就跟少爺說了,這院子住不久,雨季來了肯定得搬,少爺偏捨不得花那兩錢,現在信了吧...」

  「不是錢的事。」

  「嗯?」

  「也不是下雨的事。」

  沒來由的兩句話,聽的小姑娘有些懵然,眼裡流光浮動。

  許閒抬眸看來,目色沉沉。

  小姑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少爺,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許閒擰著眉頭,輕聲道:「白干。」

  「咋啦?」

  「你走吧。」

  小姑娘心神一顫,明知故問道:「走,走去哪,下著雨呢?」

  許閒也懶得跟她拉扯,開門見山道:「我遇上了些麻煩。」

  小姑娘眼珠咕嚕嚕的轉,「什麼...麻煩?」

  「很大的麻煩。」許閒說。

  「很大是多大?」

  許閒瞟了她一眼,認真道:「會死人的麻煩。」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

  許閒語氣加重,刻意強調道:「會死很多很多人的大麻煩。」

  小姑娘回望著他,一聲不吭。

  許閒嘆了一聲氣,擺手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你走吧,別跟著我了, 不然你也得死。」

  小姑娘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方才抬起頭,決絕道:「我不走。」

  許閒平靜的望著她,意料之中的答案罷了,卻還是試探道:「你不怕死?」

  小姑娘想都沒想就說道:「怕啊!」

  「那你不走?」

  「我想留下來。」

  許閒再次強調道:「留下來,你會死的。」

  小姑娘眯著眼,傻呵呵道:「死就死唄,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死,我陪少爺一塊死。」

  許閒苦澀一笑。

  「呵呵!」

  演的還挺好,自己要是真不知道,還真就讓這小東西給整感動了。

  小姑娘雖然剛回來,可心裡卻跟明鏡似的,赤姬來過她知道。

  自然也知道白忙收到了消息。

  他不奇怪白忙讓自己走,這孩子本質其實不壞,不然,也不會收留自己。

  只是白忙在得知自己的處境之後,還能有份淡然和平靜,倒是不免讓她高看了兩眼,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他的身後,難不成真站著一位高手,足以護下他的高人。

  否則,他哪裡來的這份從容。

  要知道,他才區區六品,可這外邊等著他的,近乎是整個天魔族,說一句舉世為敵,亦不為過。

  她提議道:「少爺,剛好下了雨,要不,咱們趁著下雨跑吧?」

  許閒樂了,問她,「跑,你知道要殺我的是誰嗎?」

  小姑娘茫然搖頭,「不知道,很厲害嗎?」

  許閒淡淡道:「天魔人,所有的天魔人,都想殺我。」

  小姑娘故作驚訝,「啊!」眼睛瞪的大大的,頗有一種驚為天人之感。

  許閒笑呵呵問道:「你覺得我跑得了嗎?」

  小姑娘明知故問:「天魔人幹嘛要殺你啊?」

  許閒聳一聳肩,「誰知道呢,可能是嫉妒我天賦異稟,或者是嫉妒我帥...」

  小姑娘傻傻的望著他,還挺不要臉的。

  許閒偷瞥一眼,刻意吐槽道:「也說不準,就是大祭司那老巫婆,看我不順眼,故意搞我。」

  小姑娘一愣,罵老娘?

  不過他好像也確實沒罵錯,忍了!

  小聲道:「大祭司,不會吧。」

  許閒將身子往前一傾,湊到了小傢伙面前,直勾勾的望著她,質問道:「你怎麼知道不會?你和她認識?」

  小姑娘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連連擺手解釋道:「呃...怎麼可能,大祭司那麼大的人物,我怎麼可能認識呢,我只是覺得,她那麼厲害,應該不會爭對少爺吧。」

  許閒將信將疑,縮了回來,也挪開了目光,暗自嘖舌,「你不懂。」

  「嗯?」

  許閒神神秘秘的左右看看,然後對著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懵懵懂懂的靠近。

  許閒壓著嗓子,聲音卻半點不小,一字一字道:

  「告訴你個秘密。」

  「什麼秘密?」

  「你少爺我啊,能看懂所有的太初魔文。」

  小姑娘不可思議的望著許閒,嘴巴張成o字。

  許閒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以示確認。

  小姑娘深吸一氣,突然問道:「什麼是太初魔文?」

  許閒白眼一翻,心裡暗罵真能演啊,敷衍的解釋道:「就是魔族古老的文字。」

  「哦!」小姑娘若有所思,沒來由的問了一句,「那是不是很厲害?」

  「當然。」

  「為啥?」

  許閒細細講解道:「因為整個魔淵,只有我能看懂,而太初魔術,全是上古的魔文,只有我能翻譯,所以他們嫉妒我。」

  小姑娘想了想,很不理解道:「那他們幹嘛還殺你啊?」

  許閒假裝糊塗,「嗯?」

  小姑娘分析道:「把你殺了,不就又沒人能看懂了,我要是他們,就把你留下,讓你把太初魔文都翻譯了不就行了?」

  許閒抿唇一笑,眯著眼道:「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會啊。」

  小姑娘:「.....」

  小姑娘餘光偷偷瞥向院外。

  剛剛是不知道,現在恐怕全知道了。

  小姑娘又看著白髮少年,一時有些拿捏不准。

  他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借著機會,故意說給別人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