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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靈樹

  【靈界】,這片古老的放逐之地。

  有三個神秘的區域,一者,聖地靈澤;二者,聖都靈庭;三者,禁區靈山。

  噬靈一族,有三大至寶,一曰,靈液;二曰,靈樹;三曰;靈典。

  靈液生靈澤,靈典懸靈庭,靈樹種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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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澤是噬靈一族的起源之地,靈液可重塑不朽的肉身;

  靈典賜下不滅的靈魂,賦予噬靈一族真正的靈格;

  二者相輔相成,創造出了噬靈一族,允其生生不息。

  是靈界一切法則秩序奠定的前提。

  有靈澤,才有了噬靈一族,有靈典,噬靈一族才有了魂。

  而靈山...是噬靈一族的精神故鄉,是祖地,也是初代真神們長眠的墳墓。

  靈樹是通往靈山唯一的入口,這裡只有歷代的靈皇主宰可以涉足。

  在【靈皇】主宰的傳承記憶里,靈樹,是初代噬靈一族的真皇們,以神魂之力催化而生,承載著噬靈一族,最古老,最神秘,最強大的力量。

  至於真假,不得而知。

  祂只知道,靈典里,關於靈樹和靈山的描繪,只有兩行,十四個字,是曰:

  【靈樹花開,靈山現】

  【靈樹花落,見神臨】

  何意?

  靈樹花開,可見靈山,

  靈樹花落,真神降臨。

  大道至簡,就是字面意思。

  在噬靈一族斷斷續續的史冊里,自鴻蒙紀元戰敗,混沌初始,噬靈一族被放逐到靈界至今,靈樹只開過兩次花,也只落過兩次花,亦只見了兩次神臨。

  第一次,是荒古紀元末。

  第二次,是遠古紀元末。

  也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光明與黑暗大戰的最後節點。

  荒古紀元那次神臨,降下一尊真神,擁有三個本命靈字,戰死在了亂星海。

  遠古紀元那次神臨,降下一尊真神,同樣擁有三個本命靈字,戰死在了亂星海。

  第一位降臨的真神,神魂盡滅,被太初之火焚燒殆盡,什麼都沒留下;

  第二位降臨的真神,卻是留下了一縷怨念,彌留在亂星海里。

  那兩次神臨,神都死了!

  黑暗戰敗,靈界生靈,上至靈皇,下至普通的灰靈,盡數寂滅,獻祭靈山...

  後來,祂誕生了,祂誕生的那個時期,靈界只有祂一隻生靈。

  祂是唯一的黑暗生靈,祂得到了靈典的認可,獲得了靈筆,

  自此靈界,便由祂執筆,寫下三紀更迭。

  上古,亂古,仙古...

  祂於靈典中明悟,知道世界的真相,得知自己的身世,接受自己的宿命,終其一生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出淵,

  率領【噬靈一族】,攜【靈典】,傾覆整座光明。

  是掠奪,是侵略?也可以說是收復失地,報先輩之仇,重震吾族榮耀。

  正?

  邪?

  於黑暗而言,光明就是原罪,正如於滄溟而言,黑暗亦是原罪。

  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文明,源自本性里的對立,也是一場長達數個紀元,無數歲月的拉鋸。

  勝者為王,敗者寇。

  祂為此傾注一生,奮鬥了上千萬年。

  上古,祂敗了。

  亂古,祂敗了。

  仙古...

  界淵之外的那片天道,就像是種在祂體內的咒,任祂如何謀劃,努力,終究跳不出這座囚籠,掙不斷這枷鎖。

  祂生的晚一些,所以祂吸取了前輩們的教訓,不再那麼急於求成,也不敢輕敵大意。

  祂小心翼翼,祂步步為營,卻一敗再敗,又敗...

  祂不願步前者的後塵,請神臨,看神隕,見靈界寂滅。

  可祂還是輸了,一次又一次。

  祂是靈皇主宰,祂之一念,便是靈界的一切。

  祂執掌靈典,是無上的君王,祂教化萬靈,要勇敢,要無畏,祂告訴它們,黑暗必勝...

  可祂自己,卻時時刻刻害怕著。

  怕這一紀元再輸,怕在祂執掌靈界的歲月里,界碑重鑄,靈界永封。

  祂自然也怕神臨神隕,萬靈陪葬。

  可祂沒辦法,只能賭一把。

  所以祂來了,來到了【靈樹】之前,長跪不起,試圖喚醒早已沉眠的先祖,開靈山,請真神,盪滄溟...

  縱然糾結,縱然不甘,縱然難以取捨,可祂還是來了,為此賭上了整座靈界。

  -------

  血色薄霧籠罩著【靈界】禁地,荒寂無邊。

  一片凸起的緩坡之上,墨色巨樹巍然矗立,枝幹蒼勁枯老,在隱隱血光的映照下沉凝。

  一尊不朽巨物,在樹前長跪不起,匆匆襲來的寒流,掠過古木,墨色的葉緩緩浮動。

  「後輩燭陰,請開靈山!」

  祂虔誠禱告,周身黑暗本源涌動,兩字本命靈文隱現眉心處...

  ......

  ......

  界淵之外,碎星海,漫長的拉鋸還在持續,一尊尊不朽被喚醒,與三靈鏖戰,又被葬下神台。

  時間流逝里,擺爛的螢早已呼呼大睡,

  許閒運轉丹田,帝境修為正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提升,只是如同龜行沙海,註定漫長。

  一晃數月,

  再晃數年,

  界門前,枯骨堆積,金色的帝血尚未乾涸。

  懸星繞門,光暗光明,君臥於界門一角,同樣陷入漫長的沉眠,如被封印在凡州時候一樣。

  祂殘存無幾的精血,正試圖在漫長的寒冬里,生根,發芽,復甦...

  接著像梅樹般綻放鮮紅。

  許閒留在此地的四尊祖靈傀儡,藏匿於界門前的各個角落裡,無聲地戒備著。

  偶爾能看到,界門以西的荒蕪里,冒出幾尊黑暗生靈,

  像是路過,

  也像探查,

  卻始終無一隻黑暗生靈敢靠近過來。

  界門的另一頭,也會偶爾有些強者越門而來,然後被界門前那一地的骨海,和滿星野的不朽屍山深深震撼,陷入沉思,

  而後轉身,回了九天。

  寄遙來過,

  李書禾來過,

  二十王先後造訪,

  再後來便再無一隻生靈,跨過那扇門。

  界門西側,仿佛成了禁地,非仙王者不可躍。

  而那些見過的仙王,也從不在人前提及。

  將界門後那片帝者的墳場,深埋心底。

  那不是一個,也不是十個,百個,而是幾十萬,密密麻麻的一片...

  很難想像,這裡曾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界門前,千萬生靈持續備戰,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如常,該修煉的修煉,該輪值的輪值。

  九天上的那座傳送陣,總會隔一段時間亮起,迎來一個又一個的新人。

  那片灰無的天幕下,常常能聽到老人同新人講。

  那年那橋那戰爭,

  那劍那人那西征,

  當然也有人問:「仙主何在?」

  便聽有人回答:「仙主登帝,隻身入局,西行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