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這是掃蕩九天的時間跨度...
四千八百一十三年,這是西征至今的時間跨度...
五百萬仙軍見界門,界門以東三界清。
自那日驚蟄之日起兵至今,四千八百多年,他們終於贏了,正如當初約定好的一樣,向西,向西,一直向西…
今朝,九天盪盡,大軍會師界門。
他們終於贏了!
歡呼如潮,滔滔迴蕩在這方天穹之下。
「贏了,終於贏了!」
「我們終於打回來了!」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三千州的三千年,十地的一千年,九天的八百年,他們將那些黑暗生靈,殺盡,殺絕,收復了三界。
然遮蔽蒼穹的灰霧,並未散去,黑暗依舊籠罩在滄溟的蒼穹,詛咒每一寸土地荒蕪。
他們是贏了, 可戰爭並未結束,因為繁星尚未點亮。
遙望著那扇界門,每一個人都清楚,一場更大的挑戰,就擺在他們的眼前。
守住那扇門,才能守住這好不容易奪回來的領土。
打過那扇門去,才能真正地將光明還於滄溟。
西征三界的落幕,並不是結束,而是界海大戰的開幕。
界海,
自古荒蕪,那裡有浩瀚的星河,那裡是上古的戰場,那裡曾有帝者灑血,那裡曾有道者哀哭。
那是更大的挑戰,盤踞著無盡的黑暗。
站在界門前,所有人都清楚,門的那一頭,有一場更大的戰役等待著他們。
那才是光明和黑暗最後的決戰。
只是不是現在。
那一日後,仙主時隔一千多年再一次人前露面,下達了最新的指令。 在此界門之前,以數千荒星為屏障,構建起光明的防線。
是的,自今日起,不再進攻,而是防守。
守住這四千八百年來,打下的三界山河。
有人理解,並且慶幸,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他們有的人已經打了快五千年了,真的累了;
有人不解,頗有怨言,覺得就該一鼓作氣,打過界門去,收復界海,重封界淵,徹底點亮繁星。
然仙主的命令毋庸置疑,他的態度堅定不移,
留下或是回去。
此間來去自由。
少部分的抱怨最終趨於大流,高層無條件地執行,讓一切漸漸回歸正軌。
那扇門,現在過不去,便是過去了,也打不過,得等...
三界的復辟,每一個人都有功勞,但是不可否認,如果沒有許閒,他們不可能打到這裡。 三界的始靈,祖靈盡死許閒一人之手。
這一點同樣毋庸置疑。
他們不去歌頌,也沒去反覆提及,但是事實人盡皆知。
當新的防線重新構築,當新的秩序開始運行,西征而來的仙人們,也將思緒轉變,從以前的奮勇爭先,西進殺敵,變成了現如今的蟄伏,苦修積蓄。
一門之隔,蘊藏著連許閒都忌憚的危機。
他們能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戰力。
回歸本質,修行尋道。
問道宗如此,
三城生靈如此,
牧河一族亦如此...
沒有人回頭,或者離開回到故土,他們從離開時就已下定決心。
要麼共迎天光,凱旋而歸。 要麼征伐不休,戰死荒野。
他們要的從不是贏了這一時,他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復辟光明。
跟著仙主的腳步,向西,向西,繼續向西...
他們的終點,不該是這扇界門,而是界門之後的無垠星河,是那口傳說中,滋生了黑暗的界淵。
四千八百年的征伐,葬仙原上燈燃五百萬餘,碑立千萬餘...
葬仙人們依舊守在葬仙原上,只是燈不滅了。
他們不記得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就沒燈再滅了。
他們只知道,十年不見燈滅,二十年不見燈滅,三十年不見燈滅...一百年,燈熄竟是不過十盞。
謠傳,開始在仙土泛濫,
有人妄測,說是三界已復,光明大勝,先輩們不日,便可凱旋而歸。
他們等啊等,等啊等,那堵山牆上,卻不見一人歸。
再一百年,燈熄依舊不足十盞,新的謠傳,開始蔓延。 戰爭並未結束,只是暫時停歇,有德高望重者,翻遍史書,細細比對,小心求證,認真分析。
得到同一個答案,
界門,
九天的盡頭處,高懸一百萬萬里的蒼穹上,有一扇門,先輩們一定已經打到了那扇門前。
而那門後,就是黑暗的大本營,先輩們沒有歸來,是因為守在了那扇門前,庇護著仙土的後輩...
自那日驚蟄西征,已經過去了五千年了,靈河也斷流了四千年了,這是一個漫長的時間跨度。
漫長到這座仙土人間裡九成以上的生靈,都已經將這一切當成了傳說...
那可是幾百代的生命更迭,記得的又有幾人?
在這數千年的時光里,有的宗門衰敗了,有的家族落寞了,新的宗門崛起,新的家族建立。
正如世俗王朝里的更迭,循環往復。
那些新生代的天驕們,在踏足長生大道時,甚至以為,所謂的仙王,只是傳說。
更有無知者高談闊論,黑暗紀元,天不予王。 舊的秩序,還在踐行,那些曾經留下來的仙人們,成了這座天下里恐怖如斯的老怪物。
可他們卻極少在人前露面,不敢生亂人間。
那座葬仙原上,還燃著五百多萬魂燈,他們怕遭清算。
三城之地,依舊雄霸仙土,他們始終堅定不移地維持著,那一套舊的秩序。
這些三城留下來的強者,深居高閣,若神話中的神明般,高高在上。
這座天下,從不缺少勇者,以為自己是天命的勇者,試圖挑戰這套舊的秩序。
憑什麼,仙者不可過問世俗事?
憑什麼,成了仙也不能為所欲為?
他們有的在這條路上遭到了清算。
也有的在這條路上尋到了真相。
時間就是一個巨大的循環,江山代有仙材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有人如許閒般,崛起於微末,一點一點向上爬。 他揚名於世,他同代無敵,他登臨仙境,他一步一步靠近真相,揭露真相…
最後他來到了葬仙原,燃了一盞燈,西行...
有人如望舒般,生來不凡,居於仙闕,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從長者的口中,知道了世界的模樣。
自小便立志成仙,追隨先輩的步伐,庇護著眾生。
他們不與萬靈爭,他們苦修成仙,最後也來到了葬仙原,也燃一盞燈,
與那前者同行,向西...
如【荒界】,就有那麼一個宗門,人人都以成仙叩道為修行的目的。
那座仙閣的六層,常年燃著數十盞仙燈,可山里卻從不見一尊仙人。
時有宗門新晉的小輩問長者。
「師尊,宗門的仙人老祖們,都去了哪裡?」
長者朗笑答:「仙人仗劍自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