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許閒聽完笑了,不再是被螢氣的無奈的笑,而是一種豁達的笑,
他了解螢,螢同樣了解自己。
細細想來,本就是這麼個道理。
許閒不是看不明白,他只是太糾結,把自己困在了那個圈裡了而已,當然這也怨不得他。
他總歸不是一個人。
以前,做出任何決定,他只需要對自己負責,現在不一樣了,做錯了決定,死的便不止是自己。
就像界橋一戰,明知對方有所準備,他還是帶著千萬大軍,跨過了長橋,結果...
很多人永遠地留在了橋上,倒在了荒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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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許閒搖了搖頭,「沒有,是我想得太多。」
「想的多好啊,多想想總歸沒錯。」螢講。 「嗯...」
螢陪許閒飲盡一壇酒後,起身離去,她說這裡有許閒和寄遙守著就好了,她就不留下來了。
許閒沒挽留,因為他知道,螢要去幹嘛,挺好的。
雖說九十九重天上,已經被自己殺得再無一隻祖靈,死靈潮也因一頁金章碎,灰飛煙滅,可尚存的黑暗生靈,依舊以數千萬計。
即便分布在九十九重天域,對於五百萬征西聯軍,依舊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縱然仙王坐鎮,也無法避免部分傷亡。
螢去,便是不露面,也能暗中護問道宗一眾無恙。
至於自己,
確實需要沉下心來,踏足更高的山峰了。
界海,就算自己不去,將來對方也會打過來。
界淵若是不封,那這四千年征伐下來的土地,就只能籠罩在灰霧下,永世荒蕪。
不管是為了活著的人,還是死去的靈,龍潭虎穴,他也得去闖。 為逝者哀歌,為生者而爭。
螢前腳剛走,歐陽劍後腳鑽出,頂著大白肚皮,披著紅圍脖,瞄一眼螢離去的方向,蛐蛐道:「這娘們,你得防著點,嘴裡沒一句實話。」
許閒目不斜視,淡淡道:「你又知道?」
歐陽劍雙手一攤,無所謂道:「我就這麼一說,信不信隨你...」
借著話題,許閒好奇問道:「我很納悶,你怎麼就這麼怕她呢?」
難道真是因為,當時隔著碧虛鏡的那場不愉快,歐陽劍就真怕了螢?
螢不過是仙帝,你歐陽劍昔年可是踏足過大道境的,君是仙帝,你怎麼就不怕君呢?
就算是當初你真怕她把你玩了,現在呢,你都成劍靈了,再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了,怎麼見到螢,還跟見了鬼似的,合理嗎?
歐陽劍眸底悄然閃過一絲悸動,卻是嘴硬道:「我怕她?搞笑,我這叫好男不跟女斗,不屑與她一般見識。」
「你是青蛙!」許閒糾正。
「那我也是公的!」歐陽劍強調。
許閒摸了摸鼻子,有古怪... 不過螢確實不簡單,極其不簡單,不止歐陽劍這尊道靈怕她,就連小小的那尊陰神也極其忌憚她,至於緣由,同樣說不上來。
還有,螢的手段,詭異至極。
奪舍寄遙,奪舍方儀,奪舍痴主...
能讓幾百萬怨靈奪舍幾百萬生靈,吞噬了幾百萬怨靈後,還能讓那幾百萬生靈復生?
一直讓許閒想不通的是,方儀居然還能活,他當初可是把方儀的神魂葬下了的,然後還給用了。
這跟真正的死而復生,好像沒什麼區別。
這種脫離輪迴,生死的能力,存在於這方世道,當真合理?
甚至,許閒還萌生過和螢合作,他把寄遙葬下,再讓她給她復活了,如此反覆,卡滿葬神台的想法...
……
……
小小的插曲,無非幾句拌嘴,在過去的這些年裡,時常上演。
許閒已經活了七千多年了,前三千多年,他一直在修行,後四千多年,他一直在打仗,算下來,西征的時間,比他修煉的時間還要多得多。 太無聊了,戰爭比修煉還要枯燥,也只有與始靈之爭時,有些意思而已。
短暫小憩,梳理思緒,平復識海,修補因大戰遺留下來的隱疾。
許閒開始了踏帝之道,此道如何踏?
距離那年雷罰落下,晉升仙王,已經過去了五千年,五千年,自己僅僅只是穩定了仙王初期,踏上了仙王中期。
往前是仙王后期,是仙王巔峰,所謂的半帝,真正的仙帝。
好在,許閒修的是五行天道法,白玉京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他只需要修煉到仙王后期,便能依靠建造起第二座【靈城】,將境界推送到仙王巔峰。
而擁有靈城,於他而言,仙王巔峰即為半帝。
自己可以比別人少兩個步驟。
可問題是,當今滄溟,天不予帝,當【靈城】建起,他是否能引下仙帝之劫?
這個問題,
沒人知道,
許閒自己也沒底。 當年在人間時,因為天上白玉京的特殊性,他確實可以無視桎梏,晉升仙道。
而今滄溟,他是否還能依靠這兩門天道法晉升帝道呢?
難!
這是小書靈的原話。
凡州當年的規則,只是針對凡州的靈,只能限制凡州的事物,可五行天道法,本非凡州物,故可登仙境。
眼下是滄溟的規則。
滄溟的法,針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星雲里的一切,哪怕是黑暗躍界,也受其擾。
螢先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至於後來晉升帝境,那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帝境,寄遙也一樣。
李書禾是那個例外,可李書禾本質上早已不屬於滄溟的靈,她走的也是黑暗生靈的道,滄溟不許帝,黑暗許。
所以,想成帝無非三條路徑,其一,走滄溟的道; 其二,修黑暗的道;其三,黑甲將軍的道。
簡單說就是,光明道,黑暗道,肉身道。
黑暗之道,許閒走不了,除非他墮入黑暗,被那所謂的靈典允許。 這顯然不可能,黑暗恨他入骨。
光明道,天不予,
肉身道,惹天妒。
前者快,卻不一定能成功,
後者能成功,卻不知要多久。
只是走第二條,怕是許閒能等,黑暗等不了,至於第一條...
得走,就像界門一樣,得走到它面前,許閒才能知道,這門打不打得開。
那該如何走?
此方天地,靈氣稀薄,修煉起來,極難,
回仙土嗎?
太遙遠了,這扇門不是許閒關的,許閒也關不了這扇門,他只能守在這裡。
縱然慢,也沒得選。 「修吧,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