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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界橋落幕,滿目瘡痍

  界橋,戰爭早在一日前就結束了,只是瀰漫在那上面的風煙未曾散盡,任憑陰風呼嘯,空氣里仍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界橋西岸幾萬里山河,一片廢墟,溝壑如淵。

  仙土的活靈們,零散地分布在各個角落。

  一個個狼狽不堪,正在休養生息。

  光明與黑暗的戰爭遠沒有結束,

  界橋之爭卻已徹底地落下帷幕。

  黑暗隕落一尊始靈,折損祖靈數十,死傷不計其數,殘部敗退[風域]之地。

  仙土聯軍贏了,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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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萬仙人,戰死近八成,有六王隕…

  許閒暈死後,戰爭依舊持續了小半日,黑暗潰敗,仙土活靈追至界橋西畔數萬里,便停了下來。

  不是不願乘勝追擊,而是全員皆力竭,不敢貿然深入。

  鏖戰三日半,死傷八成,這支軍隊其實已經潰了。

  全憑一股不怕死的信念支撐著。

  而今雖已休整近一日,眾靈狀態依舊低迷。

  不是肉體上的虧虛,而是精神上的萎靡。

  死的人實在太多了,這一戰太過慘烈,環視周身,昔日同行者,而今剩幾人?

  他們不知道,還能不能走下去,

  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走下去,

  眾靈各自聚在一起,像是受傷的狼群,互相舔舐著傷口。

  真狠和真猛背靠背,一人抱著斷槍,一人抱著斷刀,呼呼大睡。

  那一戰,兩人累得夠嗆,也被揍得很慘。

  本就白髮蒼蒼的河鶴塵,而今像是失了魂的老人,回望著界橋方向,滿目悲涼。

  死了三位供奉,兩千族眾尚存不足百人,這一戰。

  打斷了牧河一族何止一代人。

  作為族長,他難辭其咎。

  人是他帶出來的,全都死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牧河一族。

  將來自己又哪來的臉回去呢?

  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怕繼續走下去,剩下的族人也會全部死在這條向西的路上。

  而他,哪怕活著,也只是個孤寡老人。

  可...他沒得選。

  草帽男不知從哪裡拿來的稻草,正在編制著一頂新的草帽。

  河涼涼將自己藏進了陰影里,中年漢子默默地守在一旁。

  一眾牧河族人,茫然地望著天,或聞嘆息,或聽抽泣。

  打了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他們從未如此刻一般,對未來充滿迷茫。

  不止是他們,

  來自黎明,獸山,蟲地,天庭的生靈也一樣,折損何止過半,傷亡遠超想像。

  血淋淋的界橋上,書寫著血淋淋的現實。

  弒天的心情很低沉,蟲地三王,死了天碧,殘了丘引,蟲族精銳近乎全軍覆沒。

  他哪裡還有往日的桀驁與張揚。

  黎明一眾也一樣,當戰爭落幕時分,強撐著的碧落和方儀雙雙暈死過去,到現在還未醒來,只有望舒一人安撫著天使部眾。

  仙王金翅戰死,四個神衛戰死,三位神官戰死,六位神奉戰死。

  整個黎明天宮,幾十位老神仙境,就只剩下了她一個。

  獸山的情況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鹿榆和鹿白短時間內,喪失了戰鬥力。

  鹿淵還活著,卻戰至墮境,好好的老神仙,現在又成了小神仙,無奈至極。

  昔日八鬼今不見,妖陣,鬼陣皆不復。

  魑魅活著,

  魃鬾倖存,

  八鬼成了四鬼,何其可笑。

  他們呆在一起,相對無言,不吵了,也不鬥了,興許是倦了,又或是累了。

  也就老龜四獸狀態極佳,魔蛟還有精力磨刀,水麒麟和老龜還有心情拌嘴,夢魘還在極力拱火。

  「這一戰,老子殺得最多...」

  「你放屁,老子才殺得最多...」

  霖斷翼重修,

  澹臺境斷臂重續,

  藥小小從陰神那裡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體,以半碗光陰中的三色之水強行支撐著自己,在廣闊的戰場中將早被打散的問道宗弟子帶到了一處。

  問道宗的弟子,狀態很不好,

  他們境界大多不高,沖得卻極其靠前,除了死去的,能找到的每一個都是重傷。

  李青山只剩下半口氣,還好找到的及時,被她從鬼門關里給拖了回來。

  江晚吟至今未醒,林楓眠精血虧空,意識模糊,

  溫晴雪沒了一條腿和一條胳膊,好在神念清醒,正在以仙元之力慢慢修補。

  可奈何靈源虧空,一日一夜尚未完全復原。

  空空和初一情況大差不差,幾位活著的二代,三代閣老也無區別。

  唯有葉仙語和林淺淺狀態最佳,能自由走動,協助藥小小照顧眾人,送氣療傷。

  卻也亦是強撐!

  金雨和白澤是從屍堆里爬出來的,得君庇佑,逃過此劫。

  赤姬得若水之靈相護,並無大礙,倒是黃霄,是她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

  塗司司神元受損,九條命一戰用了七條,也算死裡逃生,此刻正在戰場一隅休養。

  在這片灰無的天幕下,靈氣的休養是緩慢的。

  他們身上的傷想要恢復註定漫長,而心裡的創傷會更加漫長,或許會是一生…

  一日,

  兩日,

  三日,

  蒼穹無日月,此地不計年,沒人細細地去數,到底過了多久,只知道陸陸續續地有不少生靈折返回了戰場。

  他們開始在那片廢墟屍海里翻找,尋覓。

  將尚存的靈軀找出,小心翼翼地裝殮,葬入西岸那片布滿溝壑的荒蕪曠野。

  有人心細,立了一塊無字碑,有人想著也不知道是誰,也就只是堆了一個土堆。

  幾日來,碧落和方儀都醒了,丘引被劈成兩段的身體也合二為一了,只是跌落的境界,怕是一時半會恢復不了了。

  因為許閒一直未曾露面,仙土殘部自是群龍無主,本就動盪的軍心變得更加浮躁。

  有人說,許閒死了。

  有人說,仙主沒事。

  有人迫不及待想要西行,為逝去的戰友復仇,

  有人失了心性想要東歸,眼下理當休養生息,

  還有夾在中間搖擺不定,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眾仙王心裡很清楚,不能一直這麼拖下去了。

  雖然能走到這一步,堅持到現在還沒退回三千州的人,沒一個怕死的。

  可有些事情,壓根就跟怕不怕死沒有關係。

  仙土西征至今三千年,人心之所以不散,就是因為有許閒這根定海神針在。

  現在許閒下落不明,若是繼續放任流言不管,毫無作為,恐會釀成大禍,也對不起戰死的那些生靈。

  他們聚在一起,臨時商討,代行天主之權,安撫動盪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