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溟水生光,皎皎如月...
那一夜,萬物生息,失了顏色...
那一夜,魔都巨變,天魔七族的族長,打起來了。
沒人想到,赤姬會突然發難,化魔殺向四族族長。
就連黃霄也沒想到,往日間向來溫和的姑娘,這一次居然這般果決。
「赤姬,你瘋了?」
赤姬不語,一昧攻殺。
「黃霄,你還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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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霄咬牙參戰。
埋伏在魔神殿外的赤神衛強者,傾巢殺出。
「殺!」
「殺!!」
赤姬以魔子白忙之名,誅殺叛逆。
巨大的動靜,擾得深夜的魔都不寧,戰火自魔神殿,眨眼蔓延到整個內城,七族強者匆匆趕來,亂戰一處。
因事發匆忙,一時竟是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
藍家家主藍顏被迫站隊,與赤姬和黃霄一起,打著魔子白忙之名平叛!
轟鳴大作,烽火狼煙,一場大混戰在內城爆發,一場更大的混亂卻爆發在了外城。
凡魔,靈魔,地魔群體,瞧見這般動靜,聽著那震天的殺喊聲,哪裡敢逗留,發瘋般的向城外涌去。
平靜了近千年的魔都,再一次因同一個名字,大亂!
遙記得八百年前,也是因白忙,魔神大戰,打的天昏地暗。
八百年後的今日,還是一樣...還是那七家,還是天魔一族,只是昔日參戰的主戰力魔神替換成了而今的魔王。
魔子白忙,是魔淵尋常魔眾無上的信仰。
那一年,
他十色虹發,孤懸蒼穹,一言平定魔神之亂,
在而後,
帝冢內,魔子一人,殺得整座天下的天驕再抬不起頭來。
烈焰要塞外,王從天降,肆意張狂,舉世聖人,避其鋒芒。
今日,
內城傳出,青,綠,橙,紫四家造反,赤,黃,藍三家平亂。
魔族魔眾聽聞,群情激奮,魔衛,魔捕,巡防營...及一些魔族散修,不少人提刀逆行,衝殺進去,對四家發難。
「為魔子效死!」
「尊魔子令,誅殺叛逆!」
「殺進去....」
場面之亂,難以言說。
四家家主震怒,控訴赤姬。
「赤姬,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你這是污衊。」
「真是好大一頂帽子,沒想到你這般歹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老子偏不隨你意....」
可此情此景,此種形式,又豈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宗族強者,打得有來有回,底下的人,打得難捨難分。
面對赤姬扣下的這頂大帽子,四家族眾遭遇整個魔淵的圍攻,苦不堪言。
看著舉世來伐的架勢,連他們自己都覺得,真是他們背叛了魔子,背叛了魔淵。
至於赤,黃,藍三家,打著魔子名號,占據著道義的制高點,越戰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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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魔神宮,宮殿之巔,昔日魔龍盤踞之地。
此刻正蹲坐著一隻有著雪白肚皮的大青蛙。
它一邊喝著水,一邊欣賞著眼下的這一出大戲,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凡靈之爭,於它而言,就像是看動物世界裡的螞蟻互啄,非常下飯。
它的道境神念,以上帝的視角,俯瞰著全場,任何細節皆入眼中。
它知道事情的起因,也看全了事情的經過,也能看到眼下正上演的一切,自然...也聽到了魔眾們說的話。
毋庸置疑,
曾經的許閒,在這裡很有名,哪怕他銷聲匿跡了極久,但是這裡卻仍然有著一群他信徒。
哪怕只是捕風捉影,也願為他賭上性命。
不得不說,許閒有些手段。
但是有一說一,許閒混得其實也一般。
如果真混得好,這些人就不該打起來,讓開門,就該開門才對。
不過...
倒是也不奇怪 ,人性是貪婪的,人一旦安逸久了,就會遺忘一些東西....就比如和赤姬爭執的這四家家主,那點小心思,歐陽劍看得透透的。
它為他們感到悲哀,也覺得他們有些可憐,因為它已經預知了他們的未來。
瞧眼下行事,溟門開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許閒踏足這方舊土,會如何處置這些叛徒?
亡族滅種?
這事別人干不出來,許閒卻一定能幹得出來。
「打吧,打吧...」
「打得越凶,才越精彩,也才越有意思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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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生亂,與魔淵一門之隔的地方,卻安靜得出奇。
許閒盤膝坐在溟門前,等...
小書靈和背棺仔坐在他的兩個肩膀上,等...
白澤則是立在溟門前,雖不動聲色,可目光卻一刻不曾從門上挪開。
先前被許閒一劍劈飛的弱水水怪,躲得遠遠的,趴在混沌的霧靄里,正偷偷往溟門處瞧。
暗紅的眸里,裝著恐懼!
小書靈忍不住抱怨一句,「都好幾個時辰了,怎麼還沒開?」
按理,再慢也該來了。
許閒耐心地等著,即便他的內心深處,比誰都急。
溟門的鑰匙,分散在七族族長手裡,這事他知道,當初大祭司欲開溟門,費盡心思,最後還是失敗了。
雖說現在的魔淵已是物是人非,遠非當年。
可赤姬想要集齊,也得一些時間的。
背棺仔弱弱地說了一句,「主人,他們不會不認你了吧?」
小書靈蘊著星辰的眼底,波光晃動,還別說,它確實有些發虛...畢竟魔淵不是問道宗。
三百多年,對於上蒼,彈指一揮,可對於下界,三百年,也勉強算得上滄海桑田。
人心是會變的,更何況,當年許閒可是把魔淵的魔神都帶上了天的。
還全死了。
就活了一個金雨。
若自己是他們的後人,一定會把這筆帳算在許閒頭上。
這門,指定不給許閒開。
許閒壓著眉,篤定道:「不會!」
至少赤姬不會,其餘人,他確實不知道...可劫起凡州,卻也由不得他們。
除非,
他們自己不想活。
「主人你總是這般,迷之自信。」背棺仔調侃一句。
許閒默不作聲。
小書靈眼珠一動,又說:「歐陽劍不會搞鬼吧,它會不會不把信送出去啊。」
背棺仔輕嘖,「還真不好說。」
這次,許閒沒敢打包票了,歐陽劍邪性,確實不好說,可它這麼做沒好處,它既然答應了,犯不著愚弄自己。
而且,眼下許閒也只能信它。
他交代過它,找不到赤姬,就找黃霄,若是魔淵不允,就找問道宗...
總不能,凡州已滅吧?
許閒也有些亂,眉頭蹙起,心裡咒罵,「也不知道回來報個信,真不靠譜!」
凡州才多大,
東西南北加起來,也不過幾個劍庭那般大,歐陽劍頃刻便能踏遍,何至於數個時辰,不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