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78章 以死赴君言

  退?

  聽到江晚吟的退字,守在最後方本就所剩不多的中原強者和北海眾妖,掉頭就跑。

  非他們不盡力,而是敵人太強。

  損失慘重的問道宗,深陷重圍。

  東荒大妖們,戰死的戰死,戰殘的戰殘,若非腳下就是東荒,何以苦戰至今。

  可輸了,就是輸了。

  李青山不甘心,但現實卻由不得他,「退回去!」

  問道宗一眾聚集在一起,互相攙扶,且戰且退...

  重傷的雷雲澈,從廢土中爬起身來,沒有絲毫遲疑,裹挾著雷電又殺了上去。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

  「奔雷!」

  他想攔住湧來的黑暗靈潮,為問道宗眾人撤退爭取一些時間。

  可他傷得實在太重了。

  黑暗靈潮一如既往地瘋狂,源源不斷湧來,將他們包圍,似是意圖全殲。

  五聖死戰,撤退從未如此刻一般,舉步維艱。

  「該死!」

  「可惡!」

  藥小小白髮凌亂披灑,本就嬌小身形,此刻變得更加消瘦。

  無端透著一種病態。

  她腰間的小藥包破了洞,肩頭流下的血,染紅了翠色的衣。

  她立在一座山巔,回望身後,異色的眸光,暗而又明,明而又暗。

  打不過了嗎?

  七師祖雷雲澈法相破了,跌落,殺起,游弋的雷霆,被黑暗湮滅。

  葉仙語獨擋巨猿,正被對方瘋狂的轟殺。

  六師祖江晚吟,面色煞白,分身盡隕,

  八師祖藥溪橋,白髮染血,九師祖林楓眠,白須殷紅。

  宗主李青山...那個最要臉,最愛面的,此刻滿身血污,狼狽的像條狗。

  樵夫和漁翁深陷重圍,進不得,也退不得。

  阮師,

  藥老,

  疲態盡現。

  空空被血幡耗盡氣血,溫晴雪沒了一條胳膊。

  林淺淺緊握著劍,背上背著她師傅的屍首,

  小叔藥知簡……戰死了!

  攔不住,或許能退回去,但是一定有很多人,要死在這裡。

  就算能退回去,面對這樣三尊渡劫之上的魔物,劍氣長城能守住嗎?

  答案,

  是肯定的。

  第一防線的潰敗,意味失敗。

  而,

  天裂猶在,域外強者,源源不絕而來,拿什麼守?

  一座城?

  百萬修士?

  還是...一座人間?

  呵呵,

  他們不是小師祖,他們不能越境殺地,他們不能隻身問劍,大斬天下,他們也不能於絕境中,力挽狂瀾。

  神話早已登天而去,傳奇無人延續。

  可...

  她答應過小師祖的,她要替他,守著這片人間,等他歸來。

  她答應過的。

  [肉身允我,我替你殺光它們...]

  [只有我能幫你...]

  [你還在猶豫什麼,他們都要死光了...]

  [你有得選?幹嘛不選...]

  她的識海深處,有一道聲音,一直在重複絮叨著同一件事情。

  從她踏足這方戰場後,它就出現了,一直在說,一直在說...

  是那道陰氣,締造了這具太陰仙體的陰氣。

  小師祖說過,它來自古老的輪迴長河,擁有無上的力量。

  小師祖告誡過她,或許有一日,它會提前甦醒,它一定會蠱惑你,意圖得到你的這具身體。

  「你千萬不能被它蠱惑,它說什麼都別信,只要封靈印在,在凡州,便由不得它...」

  這是小師祖的原話,她始終記得。

  而今,

  它真的甦醒了。

  它告訴自己,只有它能幫自己,滅殺這些黑暗生靈。

  它能做到嗎?

  或許,

  她該這麼做嗎?

  藥小小沒得選。

  尤其是眼下,看著小師祖曾珍視的一切,和自己所在意的人,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時,她徹底動搖了。

  或許她會死,或許她不再是自己,可她卻不能坐視不理,她得做點什麼。

  「我答應過小師祖的...」

  「我答應過他,替他守著人間...」

  「誰來都不行,誰來都不允...」

  藥小小低聲自語,猶如瘋魔,她放棄了撤退,緩緩朝著黑暗逆行...

  有人察覺她異樣,呼喊一聲,「小小,你幹嘛?」

  藥小小自顧自地走,沒有回應。

  藥老察覺不對勁,想要攔住她,可還沒來得及出手,就已被黑暗生靈纏住。

  局勢不由人,身處其中,連自己都顧不了,如何能顧得別人。

  藥小小攥著劍的手更緊了,青色的經絡在血污與塵黃中凸起。

  她的周身,起了一陣陰風,那風從她的丹田處湧出,向著四面八方吹去。

  白色的發被高高揚起,裙擺繡袍,被吹得啪啪作響。

  寒意所及,雙腳所觸,萬物冰封,就連那無視凡州天道的霸道黑息,也一併被凍結了。

  極寒之意,無限滋生,

  有黑暗生靈想要靠近,竟是被那寒意嚇退。

  有問道宗的閣老想要將她拽回,剛靠近,那窒息寒意,便已將人逼回。

  「好涼!」

  「好寒!」

  「怎麼回事?」

  「小小,你回來~」

  雖然戰況很糟糕,局勢很亂,可藥小小的逆行,還是被很多人看到了,他們擔心,也因此焦急。

  感受到那道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們知道,藥小小,可能又發病了。

  李青山罵了一聲,「臭丫頭,盡添亂。」

  卻還是回頭逆行,想要將藥小小強行帶回。

  他們呼喚,他們阻攔,不忘直面黑暗。

  藥小小充耳不聞,她於前行中催動丹田。

  丹田深處,鎮壓了那抹陰氣八百多年的封靈印化作一縷白光鑽出。

  藥小小將其握在左掌中,越攥越緊,越攥越緊...

  腦海里,那道聲音還在嘮叨,

  【捏碎它,】

  【捏碎它,】

  【我替你殺光它們...】

  【這些人就都能活...】

  【你的小師祖,便不會怪你…】

  比耳畔的戰爭還要嘈雜。

  可藥小小的內心,卻從未如此刻一般平靜過。

  她走到了山巔盡頭,她停下,她抬頭,她仰望...

  無盡的黑暗,疊嶂的雲層,龜裂的天幕,和漫世湧來的怪物。

  不見星,不見君,眸中蓄著淚...淚光潺潺,如月色微涼。

  「我飲君血生,以死赴君言!」

  她閉上了眼,一滴淚自眼角滑下,淚未落,掌中玉碎,如光影破碎。

  嗡嗡!

  嗚嗚!

  陰風驟起,那滴淚不及觸地,就被冰凍,隨風逆行而上。

  異動生,無數目光落來,帶著不解,帶著迷茫...

  只瞧見那女子睜眼,掠起灰黑一片,高揚的白髮,自髮根處褪色為黑,一直延伸到發尾。

  她變了,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比黑息還要陰寒凌冽的黑霧,自她的周身湧出,眨眼如火山般噴發。

  瞬息間,凝聚成一尊巨物。

  它黑霧繚繞,如虛似實,

  它青面獠牙,恐怖如斯,

  它懸在姑娘之上,矗立戰場中央,窒息的陰風席捲四方,天地冰封,黑暗退避,活靈心驚。

  它怒喝一字,聲震九淵。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