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的反應在河涼涼的意料之中,她將族長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了許閒,自然也一併讓君,螢,兩隻青銅怪給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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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畫?
一把火?
兩隻青銅怪,聽得雲裡霧裡,螢半懵...君卻清清楚楚。
許閒因為一幅畫,被逼得來了河庭,現在到了門口,河庭故技重施,再次逼迫許閒進去。
結局好似早已註定,許閒沒得選,想不想去,都由不得他。
一邊,是凡州一座天下的安危,
一邊,是將自己置身險地,
一切於許閒而言,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天,剛踏仙塗,問心林中第一問,枯井婦人,救是不救?
道理是相通的,
可事實截然不同。
不是幻境,
井裡亦非陌生人。
就連井外的許閒,也不再是那年少年時的許閒,可以毫無顧忌,上演一招落井下石。
兜兜轉轉,他還是活在了別人的規則里,不得不按別人布下的局,留下的路,向前走。
河涼涼說完,就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許閒做出決策,她好帶路。
青銅兩怪,靜靜看戲,也防著怕這三人亂來。
許閒糾結著,琢磨著,沉思著...
螢的態度是堅定的,打進去就是了,不講道理,那就拿拳頭說理。
君的態度是明確的,讓許閒自己做主,是走也好,是留也罷,還是涉險,或是強攻,都行,反正祂應該死不了。
注意祂說的是應該。
許閒不想撕破臉,至少當下不想,掀桌子之前,他得確定,河庭,是否真的留有一條能通往凡州的通道。
再者,
對方只是不讓君和螢進去,未必就真的有壞心思,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忌憚,畢竟這兩玩意,確實挺難搞的。
但是...
這也並非什麼壞事,至少說明,那位河主,實力應該和兩人相差不大,無法做到絕對的壓制。
螢催許閒,「哥哥,你想好了沒,打不打,你說句話,我一隻手就能把他倆都干趴下的。」
君催許閒,「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猶猶豫豫,磨磨唧唧算什麼事,要去就去,不去就回...」
螢吐槽,「河庭,沒格局,不讓進,沒安好心。」
君腹誹,「河庭,沒誠意,你來了,就讓這小丫頭片子出來迎,很不給面。」
許閒瞧瞧螢,又瞧瞧君,沉沉道:「其實,不讓你們進去,算不得壞事,,反倒是讓你們進去,才麻煩呢。」
螢一愣,
君一怔,
河涼涼有些懵,
兩青銅怪橫豎聽不懂。
不讓進是好事?要麼在扯淡,要麼在扯淡...
螢擰著眉,「你沒病吧?」
君沉默不語,在思考...
許閒問他們,「你們說,他們為何不讓你們進去?」
螢想都沒想,張口就答:「還能為啥,害怕唄。」
「對!」許閒說:「因為他們怕。」
螢眉目擰舒,她似乎懂了...
而君像是早就看明白了似的,嘴角微揚,看向許閒的眼神,帶著幾絲欣慰,那樣子就像在說,還行,不算太笨。
許閒繼續分析,「他們會怕,說明牧河一族,只有牧河老人一尊強者,境界可能只是仙帝而已,所以,他不敢讓你們進去,是怕我們把河庭滅了。」
河涼涼橫豎聽不明白,區區...仙帝?
兩個青銅怪都聽笑了,滅了...河庭?
就連君和螢也露出了耐人尋味的古怪的神色來。
「...相反,他們若是不怕你倆,該怕的就是我們了。」
「...既然,他們怕了,就一定會忌憚,有顧忌,我進去,你們在這裡守著,諒他們也不敢亂來。」
實際上,許閒是想說,區區仙帝,還不是彈指鎮壓?
可他不說,道境一擊這種底牌,就得藏著。
許閒說的頭頭是道,分析的有理有據,就連河涼涼都回過了味來,還別說,確實有幾分道理。
忌憚君與螢,不敢對許閒亂來。
他們來了,本身就是一種威懾,進去或是不進去,效果都一樣。
河庭,
不可能為了一個許閒,同時招惹兩尊惹不起的存在。
就算河庭的門,他們闖不進,仙土還有四座河閣,他們還能堵門,黑息和靈晶這筆交易,不可能不做吧?
其中牽扯,豈是一點半點呢。
君問許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進去,讓我們在這守著?」
許閒點頭,「眼下,只能如此!」
君略一沉吟,再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刻意如此,就是讓你這麼覺得呢?」
畢竟這手段,算不得高明,而且若是真的忌憚,更應該以禮相待,而不是拒之門外。
祂很難不做此想。
許閒當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啊,對方就是故意如此,讓他放鬆警惕,讓自己進入河庭,順便還把兩個大麻煩,攔在河庭之外。
可...他沒得選啊。
去做一件事前,是要往壞了想不假,而當一件事已經開始做,或是不得不做時,那就只能儘量往好了去想了。
他苦澀著臉,說:「眼下,只能如此!」
君理解許閒的意思,知道他不得不去,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者說,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沒得選了。
君子以立危牆,何妨?
「但願是我想多了。」
螢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君,看看許閒,咬一口蘋果,嚼著...
吧唧吧唧,
這一瞬,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不夠用了,
這一刻,她覺得這兩貨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這一剎,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單純呢?
她舉起小手。
許閒斜眼一瞥,「放?」
她眨了眨眼,小腦袋一歪,「我提議,還是打進去好?」
許閒:「提的很好。」
她眯起眼睛...
許閒:「以後別提了。」
她瞪大眼睛...
許閒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對兩人風輕雲淡道:「十日,我若不歸,你們就把這門給砸咯。」
螢又眯起眼,笑盈盈道:「好!」
君十指交叉,撐著下巴,「行!」
河涼涼嘴角止不住的抽動著...
自己這是帶回來一群什麼人啊,動不動就要干,就不能講講道理嗎?非得這麼野蠻?
可是還別說,許閒說這句話時,倒是還挺霸氣的。
青銅兩小怪,則是非常不屑。
有耳朵的說:「真裝!」
有鼻子的說:「真狂!」
許閒看向河涼涼,微微一笑, 「前方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