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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真的要死了嗎?

  真的要死了嗎?

  高懸蒼穹,怒目猙獰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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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奄一息,狼狽不堪的王?

  真假難辨,正如此刻此間生靈內心的迷茫,恍恍惚惚。

  一聲怒吼,響徹八荒。

  「還有誰?」

  重重的撞擊著,撲殺上來的成千上萬的黑暗生靈的內心。

  腦海,耳畔,嗡嗡作響。

  仰望著天穹,那本已氣血耗盡,暮氣沉沉的少年……

  竟是久久無一人敢上前一步。

  整個世界像是按下了快門鍵,被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天穹上,是腐朽遲暮的活靈,將奄奄一息的祖靈提在手中,就像提著一條狗,

  天穹下,是數以萬計的黑暗生靈,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將他團團圍困,又似簇擁。

  夜空漸白,天低雲暮,

  蒼茫的地,滿目瘡痍,

  靈威激昂的怒吼,宣誓著它的不甘,狂風在凜冽,吹來刺鼻的血腥,

  漫世風煙里,世界靜若驚蟬。

  他們看著他,握住兵刃的總是忍不住的攥緊,鬆開,攥緊,鬆開…

  有的吞咽著唾沫,有的不自然的後退,恐懼於心底滋生,再次湮滅了他們那本就為數不多的勇氣,霸占整個眼眶。

  粗重的喘息,

  壓低的驚語,

  竊竊掩蓋風聲。

  太強了,

  太可怕,

  即便模樣大變,即便狼狽滿身,可在這樣的距離下,他們還是看清了,他就是那個活靈,叫許閒的活靈。

  她就是祖靈,仙王強者,來自痴庭的仙序·二十四。

  可她敗了,

  他卻贏了,

  是她太菜嗎?

  從昨日的正午,戰至今日天明,他們全程目睹,不是的,

  是他太強,

  是他太變態...

  震撼,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在這一刻前,他們本以為在這場漫長的拉鋸戰中,他們的內心已經麻木了。

  可這一刻...

  有話哽咽在喉嚨里,就是說不出來。

  所剩不多的活靈們,藏在極遠的地方,將定格下來的一幕,烙印進了腦海。

  望舒想,這一幕,她必將永生難忘。

  寂靜里,劍鋒無聲低垂,折射起第一抹晨曦。

  仙序·二十四全身經脈盡斷,已經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悲傷,

  她痛苦,

  她充滿無盡的絕望,

  這是自黑暗降臨伊始至今,她從未有過的情緒。

  她怕了,

  黑暗生靈因何而懼?

  可也晚了,

  但是她真的盡力了。

  她奮力地抬起眉眼,渾濁無光的眸掃過僵滯在四周的同類。

  失落和悲哀源源不斷。

  她知道,他們也怕了,可怕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以一種別樣的方式,開口了。

  語氣低沉,嘶啞,虛弱,充滿不甘和悲涼。

  「神序,靈序,以死,」

  「你們在怕什麼?」

  「你們有的選嗎?」

  「殺了他...」

  「殺了他...」

  斷斷續續的聲音停頓,她突然癲狂地咆哮。

  「殺了他!!」

  無數的黑暗生靈,起初因一句神序,靈序以死絕望,又因仙序的質問茫然,

  最後,他們清醒過來,是啊,沒得選,要麼殺了他,要麼被他殺。

  而當下,是最好的時機,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

  「殺了他!」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口,很快匯聚在這裡的黑暗生靈們,紛紛喊出。

  「殺了他!!」

  「殺了他!!!」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裡面有大靈主,小靈主,有暗靈,也有血脈高貴的幼年祖靈。

  他們雙目猩紅,面目猙獰,發瘋,發狂,嘶吼聲漸漸滔天迴蕩。

  他們動手了,

  黑暗生靈的瘋狂本性壓過恐懼,無畏的勇氣再次生根發芽,一發不可收拾。

  齊齊動手,朝著蒼穹上的少年撲殺而去。

  「殺!」

  「吼!」

  「嗷!」

  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黑暗之息暴增,肆虐,儼然如一片汪洋大海。

  仙序·二十四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極難察覺的弧度,渾濁的眼底,拂過一抹光亮。

  她笑了,釋然了,她是輸了,可許閒也沒有贏,即便她可能看不到了。

  許閒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背棺仔虛弱的眸里第一次流露出驚慌。

  只有他知道,主人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底牌盡失,幾近枯竭的他,在沒有任何休養補充的前提下,如何能在這樣的黑暗靈潮中活下來。

  黑暗生靈,太瘋狂了,他們的瘋狂,讓他們擁有直面恐懼的勇氣。

  許閒捏碎了仙序·二十四的腦袋,在黑暗生靈衝上來的前一刻。

  將她的神魂葬入葬神台上。

  只是可惜,

  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釋放第二次葬神咒。

  往生四咒,

  不止會反噬其主,同樣也存在限制。

  天仙境的許閒,只要肉身能抗住,可以無限地使用葬靈,葬仙。

  然高一級別的葬神,就和小書靈那一劍一樣,需要極長的時間去冷卻。

  除非,

  他突破仙王境,才能無限使用,可他只是天仙。

  但是便是如此,窮途末路之際,他也沒想過放棄,他自入問道宗,踏入築基開始,便是一路殺伐至今。

  回望來時路,

  鄴城,

  東荒,

  魔淵,

  帝冢,

  問劍宗外,

  登天之戰,

  千日逃亡,

  十王之爭,

  荒海之行,

  再道而今的劍庭,哪一次不是瀕臨絕境,哪一次不是必死之局,可他就是活下來了。

  這一次,也一樣。

  即便,真的會死,那他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只要還能揮得動劍,他便不會坐以待斃。

  他昂起頭來,他睥睨四方,他握緊劍鋒,他舞劍而爭。

  「戰!」

  縱然面對萬萬之敵,他亦持劍衝殺。

  劍者,

  寧折不彎,

  修者,

  逆流而上,

  許閒,

  寧死不降,

  戰鬥,

  至死方休。

  少年的身影,被人海淹沒,肆虐的劍光滔滔而起。

  戮劍的本命神通,赫然發動,它在燃燒著少年最後的精元,吞噬著戰場的死氣,透支著少年的生命……

  大斬黑暗!

  命劍的本命神通,抽乾許閒的靈海,千里之內,自成一域,壓制著所有小神仙境下的生靈。

  收割,

  黑暗生靈隕落。

  老神仙境的大靈主們,不遺餘力地出手,殺招如瀑布般瘋狂傾瀉,時刻攻伐著那少年。

  在肆虐的黑暗洪流里,許閒浮浮沉沉,堪堪躲過一道殺招,另一人已殺至,他勉強擋下,又一人攻來。

  他傷了,

  硬扛著,

  他被擊落,

  他爬了起來,

  他所剩不多的鮮血在揮灑,無盡的靈潮湧來。

  他被淹沒了,

  他衝殺而出,

  他的身影,悲壯孤獨。

  命劍潰了,

  戮劍散了,

  他砸落地面,劍體崩了,經脈,丹田,竅穴一一被毀,

  生命枯竭,

  靈氣乾涸,

  他躺在荒蕪的廢墟里,一點力氣也無。

  眼前,是數不盡的黑暗生靈,

  耳畔,是震天動地的殺伐聲,

  所見,是漫天的神通術法,正在傾泄。

  許閒目色蒼茫,內心卻從未如此刻一般寧靜,無聲喃喃。

  「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