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來追!」
少年說完,手拎仙王,轉身踏入碧綠的蔚藍?
碧虛境同少年身影一併消失不見,唯有帝威殘留。
仙序·二十四駐足原地,一步未動,巨如日月的雙眸里,忽暗忽明。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彈指一剎的光陰,
神序·三十六被鎮壓未知棺中,氣息全無,靈序·十八被打殘打廢,拎在手中,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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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程目睹,
她恍恍惚惚,
這真是一個天仙境的少年能幹出來的事嗎?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無端冒出來,以一具靈身欺騙過他們的洞察,在此間大殺四方。
靈身被毀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接連出手,以雷霆手段地連續鎮殺兩尊仙王。
兩件超出認知的兵器,兩尊比肩仙王的虛影,一幕幕,充斥識海,讓她的思緒混亂至極。
有膽來追?
她承認,她遲疑了,她害怕了。
太多的未知,太多的離奇,竟是讓她一時難以靜下心來。
她知道他是誰,許閒,那個傳聞中,讓整個貪界蒙羞的人類青年,
她也不知道他是誰,是何根腳,是何背景,又有著什麼樣離奇的手段?
在這之前,他還是他們口中的談資,可現在呢?神序和靈序已經雙雙葬送在了他的手中。
只剩下她一人,慌亂無措,愣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該怎麼辦?
如何應對?
她維持著仙王法身,神念開始嘗試搜尋,卻發現他的氣息再次丟失了。
他就像不存在一樣。
兩種解釋,一種,他的實力,凌駕於自己之上,另一種,他根本就不存在於這片天地。
第一種不可能,他就是天仙境無疑。
第二種更不可能,劍庭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呢?
她想不通,她看不破,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能怎麼辦?
劍庭核心,老劍藤的禁忌範圍內,離方才的戰場很近,卻並未受到波及。
任憑外面,幾千里山河破碎,上萬里天地遭罪,這裡面,依舊風平浪靜。
目睹全程,且看得清清楚楚的大青蛙,卻不再平靜了,也沒有先前看戲的從容和隨意。
它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嚨處瘋狂地蠕動著,手裡的葫蘆里的水沒了滋味。
它背著手,在劍藤的枝幹上走來走去,走來走去,神神叨叨,自言自語道:
「我尼瑪,嚇哭了,嚇哭了,這特麼是個什麼怪物啊?」
「這怪物不會是沖老子來的吧?」
「那棺材特麼的能把老子超度了?」
「廢了,廢了...不要啊,我只是個看戲的啊...」
它像是瘋魔一般,腦海里瘋狂地腦補著不好的結局。
慌裡慌張,仙王隕落,它不怕,天仙斬仙王,它也不怕。
頂多就是覺得有些離譜,更甚高看青年兩眼,誇讚他一句,亘古第一人。
可那口青銅棺,卻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無盡的恐懼。
一件道兵,即便是在上古年間,也是絕無僅有的頂級神器。
青銅棺開的那一瞬間,它定睛瞧去,儘是窺見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和未來。
腦海里的青銅棺揮之不去,正如心底的那道聲音,一直在耳邊響個不停。
你會死,會被那口青銅棺超度,會回歸本來的樣子。
就好像,一場規避了無盡紀元的清算,還是來了。
那不是一口簡單的青銅棺,那是它的克星。
就和劍庭之主,坐化前的預言一樣,
終有一日,會有一隻古老的靈,背棺而來,將它葬在棺內,替它洗淨鉛華,渡盡惡果,結束它罪惡的一生。
就是這口棺材,就是這隻靈。
它很慌,比此時此刻懸在長空中的那尊仙王還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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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的罡風,漸漸逝去,激盪的風煙,淡了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許久不再響起。
世界山河,恢復清明。
身處此間的黑暗生靈,懵懵懂懂的回過神來,來不及慶幸,來不及梳理情緒,便又懵懵懂懂的朝先前的混亂之地看去。
那裡,
戰鬥似乎已經落幕了,
那裡,
孤懸著一尊祖靈真身,
究竟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只曉得那裡打了一架,是仙王級別的攻伐。
山河破碎得不成了樣子,灰沉的蒼穹里,還能瞧見未散的天裂,正緩緩癒合。
他們更懵了,也更恍惚了,腦海里空白一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剩下面面相覷。
極力地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切。
是靈序·十八尊者出手,拍死那個大殺四方的活靈。
是靈序·十八尊者暴怒,大喊了一個名字。
是靈序·十八尊者殺回去,然後那片天穹里,十色五光,霧海翻滾,一尊尊虛影,交替閃動,出現。
轟鳴大作,天地失色,他們耳目失聰...
想起來了,卻捋不清。
只記住了那個名字。
許閒。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來自貪界的生靈,感觸最深。
他們知道,已經結束了。
許閒死了嗎?
為何只剩下了仙序·二十四,靈序十八和神序·三十六呢,去了哪裡?
答案,無人告知,但是他們先入為主,主動說服自己。
就是結束了。
叫許閒的人死了,那個先前大殺四方的活靈也死了。
不過,
能逼迫祖靈親自出手,已是他們莫大的榮幸了。
他們或療傷,或低語,彼此議論間,氣氛有些低沉。
他們想,接下來,就好好等待真正的劍庭開啟就行。
白澤陰沉著臉,兩片戰場他一場沒趕上,也一場沒看清,許閒死了嗎?
他苦澀一笑,自嘲道:「怎麼活?」
金雨殷紅著眸,藏匿於廢墟般的戰場中,她同樣什麼都沒看到,可強烈的預感,卻告訴她,許閒隕落了。
那可是三尊仙王啊?
「許閒!」
霖問望舒,「他,不可能活下來了對吧?」
望舒一聲不吭。
霖嘆息一聲,自問自答道:「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她的情緒很低落,不是因為她和許閒有多強的羈絆。
她本來也沒想過,許閒能締造奇蹟,只是因為,她沒履行她對大天神的承諾。
不過,
剛剛那種情況,便是她能趕上,也能反應過來,祭出天翼,一樣改變不了結局。
望舒咒罵一句,「蠢貨!」
沒空悲傷,繼續掩藏自身氣息。
可心裡,卻依舊期待,正如她此刻,正用一雙重瞳,不停地搜尋著她目所能及的每一寸土地。
她還在期待,期待奇蹟發生,一如當初荒海,能從螢的手中活著逃離,真就這樣死了嗎?
可三尊仙王聯手轟殺,他又拿什麼活啊?
這裡可是劍庭。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是最致命的死罪,黑暗生靈又何曾對活靈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