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83章 劍庭之外

  劍庭之外,日已高掛,光灼萬物而華。

  距離試劍台開啟,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了。

  試劍台的光淡了些許,其上劍紋若水波般游弋,已無生靈入內,四周聚集者,也在陸續離去。

  逝去的第一個時辰里,不時有大批的後輩未能通過試劍台的考驗,被劍台排斥,扔了出來。

  他們大多惋惜,不甘,帶著遺憾離開。

  倒是他們的長輩,對這樣的結果,似乎很是滿意,總歸勸不住,沒通過,死了這條心,也就不念叨了。

  沒通過,是資質平庸不假,可總好過一去不回,修仙長輩的心理,和凡夫俗子並無不同。

  唯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病渡此生。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被試劍台淘汰的,走了,不喜不悲。

  反倒是那些通過的長輩們,一個個忐忑不安,捧著自家小輩的魂燈,心情沉重。

  一盞接一盞的魂燈,滅了,毫無徵兆,預想中的悲劇,還是發生了。

  看著熄滅的魂燈,他們悲傷,痛苦,卻又無可奈何,嘴角,眼底,寫滿了心酸。

  「害...時也,命也。」

  「或許你的命中,就該遭此劫。」

  沒人意外,只是有了不該有的期待,然後被現實無情擊敗。

  劍庭是什麼地方,去了肯定是要死的。

  九千年前是,

  六千年前是,

  三千年前是,

  三千年後的今天,又怎麼會有例外呢?

  暗自神傷,陸續離場,剩下的那些,零零散散,分布在仙土三座試劍台前,繼續等待著,等待燈滅,然後退場。

  鹿淵蹲在山巔,守著面前那盞金雨的魂燈,鹿榆悄然而來。

  「父親。」

  「嗯?」

  鹿榆聲音低沉說:「天庭那邊的探子剛傳回來了消息,許叔,也進去了。」

  鹿淵紅髮微浮,蒙眼的緞帶,亦在風中晃動,墨眉不經意間抖了抖,牽強笑道:「真不安生啊!」

  許閒會去,他沒感到意外,他的膽子向來很大。

  明知黑暗,籠罩滄溟,他亦敢登天。

  明知三城虎踞,他一道靈身,建立仙土第四城。

  現而今,劍庭開,他又去了。

  山中有虎?

  他歷來喜歡打虎。

  鹿榆的神情很沉重,就如他此刻內心的思緒一樣,他擔憂道:「如果他回不來了,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天庭之主,死在了劍庭,無序之地的五十萬里山河,該由誰來接管,是黎明,是獸山,還是蟲地...又或者,幕後的君,走向台前呢?

  鹿淵沒接話,這種情況,他沒去設想過,他也不願意去想,不是因為他不相信許閒,而是劍庭里的情況,遠比預想中的複雜。

  又無外力能夠干擾,一切只能依靠許閒自己,他絞盡腦汁,都無法替他預測出一條,可以活下來的可能性。

  除非...

  他運氣一如既往的好,得了劍庭天道的垂青。

  鹿榆自言自語道:「許叔,還是太衝動了些。」

  入劍庭,很不明智。

  鹿淵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他若不勇,就不是你許叔咯。」

  這下輪到鹿榆不曉得該怎麼接話了。

  「行了,你在這守著吧,我走了。」

  「您去哪?」鹿榆忙問。

  「回去修煉!」鹿淵說。

  鹿榆哦了一聲,守在山巔,守著魂燈...

  鹿淵離開後,直奔仙城傳送陣,不過他並沒有回獸山,而是去了那天庭。

  無序之地的那座試劍台旁,碧落走了,河涼涼也走了,老龜四人也走了,就只剩了八鬼,還在那裡守著。

  他們很平靜地聚在一起,時刻觀察著對方的情況,這種明明很安靜,卻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感覺,很讓人煎熬。

  如果有人問,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是什麼,那他們一定會說,是等死。

  那柄懸在頭頂的劍,沒人知道會何時落下。

  「我聽人說,上一次劍庭,最後一盞燈,是第十日才熄滅的。」

  「嗯,不過我覺得,天主應該還能更久一些。」

  「說不準的,天主在來仙土之前,在獵場那邊,殺了一尊幼靈,搞不好會被盯上。」

  「嘖嘖,你都多餘擔心這個,你覺得以仙主的尿性,能讓人知道,他是許閒的?」

  「也對...」

  八鬼的情緒都不高,內心也比較煎熬。

  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覺得,天主可能真能活著回來的。」

  魑魅魍魎質疑依舊,

  魃魈魁卻莫名的認同,

  「當初的他,是凡仙境,在夜王的手裡,都沒死,現在的他,天仙境,確實不好說。」

  魑嗤笑一聲,一盆冷水便就潑了下去,「那可是劍庭,外界因素無法左右,沒人會幫他的,更不會有奇蹟發生。」

  魃魈魁鬾默默然...

  是啊,

  那可是劍庭啊,面對的可是黑暗生靈,他們可不會和夜王一樣留手,他們一定會下死手的。

  九千年了,劍庭三開三閉,從無一人能活著歸來。

  另一邊,四獸回到了天庭,守護在許閒的魂燈左右,他們四個嘴上是說,許閒進去了,倒霉的是黑暗生靈,可內心深處,也犯嘀咕。

  許閒不是君,他不是不死的,情況很複雜,還真說不準。

  守著守著,斜靠著牆壁的水麒麟耳朵蠕動了一下,斜眸望向天庭傳送陣的方向,嘀咕一句。

  「哦...那小紅毛來了。」

  沒過多大一會,鹿淵便聞著味找到了四尊老獸,落到中間,齜牙笑道:「幾位,好久不見啊!」

  老龜四獸對著他一番打量,眼中嫌棄一覽無餘。

  同為落魄的仙王。

  二百年,我等皆是老神仙,而你,區區小神仙。

  差距,

  是很大滴。

  「你這小鬼,看著混得不錯啊?」

  鹿淵謙遜嘚瑟,「還行吧,我也就掌管著一個獸山而已。」

  四獸頗為不屑。

  鹿淵目光落在魂燈之上,調侃依舊,「哦豁,小許的燈還沒滅呢?」

  昔日許哥,

  今日小許,

  四獸鄙夷更甚。

  鹿淵不予理會,找一地落座,雙目神念,匯聚明燈。

  ——————

  此時,劍庭之內,許閒已經開始動手了,他以極快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尊天仙境的小靈主葬入仙台中。

  不過代價,就是驚動了四周搜尋的黑暗生靈。

  他們察覺許閒的存在,一個個如打了雞血一般,第一時間,就朝著他撲殺而來。

  「這裡有一個...」

  「天仙境,有點意思..」

  「都別和我搶!」

  他們開始追逐,許閒且戰且退,刻意藏拙,扮豬吃虎。

  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老劍滕上,大青蛙看得饒有興致,點評一句,「嗯...和他一樣,也是個不安分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