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之外,隨著時間推移,人們逐漸沒了耐心,先前高昂的氣氛也慢慢冷卻了下來。
高城之巔,
望舒問:「天主,還不開始下一個環節嗎?」
許閒報以微笑,自信道:「不急,還有人沒來,再等等。」
鹿森笑道:「天主若是在等蟲地,那大可不必,他們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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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半眯著眼,不語,遠眺天外一角。
鹿森,望舒的目光,同樣落向那一角,所見空空,一頭霧水。
他在等誰?
蟲地真會來?
可他眼中的篤定,卻讓他們,無言質疑。
許閒當然不是在等蟲地了,他比誰都清楚,蟲地不會來的。
說實在的,他不怕他們不來,就怕他們來。
畢竟一年前的那一場局,蟲地被算計了進去,且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若是這樣,那蟲主弒天都能放下成見,前來祝賀。
格局胸襟如此之大,許閒反倒擔心,證明蟲主,非一般人,難以對付。
所以不來,對他而言是好事,證明這個對手,沒那麼恐怖,
不過,就在剛剛,黎明和獸山接連出現之後,為防意外,他確實派出了小書靈,前往探查了一番。
也正是這一探查,發現了兩位不速之客,一直懸在遠端之外,觀察著此間一切。
其中那個小丫頭,還一副鬼頭鬼腦的模樣。
倒也不是因為此,許閒就判定了他們是不速之客。
畢竟今日,前來觀禮者,本就不少,暗中甚至還藏著幾尊神仙境的傢伙。
但是,這二人不一樣。
跟在那小丫頭身邊的漢子,許閒沒見過,可洞察之眸探查出的結果,他是一尊實打實的仙王。
漢子,仙王初期,
姑娘,小神仙境,
仙王親臨,又鬼鬼祟祟的,許閒可不認為,他們也是來看熱鬧的,一定有所圖。
來自何處?
仙土有仙王者,除開三城,也就是一些隱世的長生聖地,不過那些地方的老怪物們,從不在人間行走。
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便是河庭了。
是來道賀?
還是問責?
許閒心裡沒底,想讓小書靈飛近些,聽上一聽,距離卻又超出了小書靈離體的最大範圍。
只能幹等...
眨眼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四周的山野里,已經出現了一些吐槽和催促的謾罵聲了。
就連天庭一眾內部,也表現得很浮躁,無不竊竊私語,嘈嘈切切。
「天主還在等什麼?」
「蟲地不會來了吧?」
「怎麼還不開始啊~」
「這得等到啥時候...」
「哎呦喂,真是急死個人...」
雲巔之外,不止漢子沒了耐心,那小姑娘也沒了耐心,嘟囔著,「奇了怪了,他在等什麼呢?怎麼還不開始啊?」
她原本想著,自己都要花大代價,搶風頭了,索性不如搶個徹底,不止出手要大方,登場的時機,也要卡點。
就等那「天主」宣布下一個環節開始,在所有人都覺得,不會有人再來的時候,她衝出去,大喊一聲。
然後,震驚四座。
就和凡俗王朝,午時問斬,屠刀將落之際,來一句刀下留人一樣。
定然印象深刻,接著自己再拋出厚禮。
把獸山和黎明的風頭全給蓋過去,那場面,想想都刺激,定能引得舉世喧囂。
可等啊等啊,城門樓子上的那傢伙,愣是一點動靜的都沒有,不知道在搞什麼飛機。
不會是嘗到了甜頭,真以為蟲地還會來人吧?
還是說...
她有些不自信,瞧著那天主的目光,正正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心裡發虛道:「叔,你說,他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中年漢子,低斂著眉,仙王神念,橫跨幾千里天幕,與那高城上的少年近乎對視。
他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好像真能看到。
可這樣的距離,便是神仙,也未必能察覺。
他一個小小的地仙境,怎麼可能看得到,並且還能識破仙王的障眼法呢?
喉嚨一滾,用反問的語氣說道:「小小地仙,他怎麼可能看到?」
小姑娘抿了抿唇,心裡嘀咕依舊,說:「他本就不一樣啊,手段多著呢,萬一有什麼萬里眼的神通呢?」
中年漢子覺得,姑娘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模稜兩可道:「不好說!」
許閒的身世,來歷,至今仍是一個謎。
仙土對於他的了解,來自黑暗,獵場一劍秒殺過一尊幼年祖靈,極光城外,與仙王追逐..…
然後,就沒了。
只曉得他是人類,一個劍修,僅此而已。
哪怕一年前那一爭,他那具靈身從始至終也沒出過手。
身上的那層神秘面紗,始終未曾褪下,中年漢子,還真不敢把話說太滿了。
他反問小姑娘,「小姐,還要等下去嗎?」
即便,他覺得自家小姐的想法,太幼稚了,可她是小姐嘛,也還小,偶爾玩興大起很正常,做長輩的,該寵就得寵。
小姑娘想了想,摸著下巴,擰著眉,率先妥協道:「算了,不等了,反正這些人也被釣得差不多了,效果差不了多少的。」
說話間,她自雲中站起身來,捋了捋褶皺的裙擺,和額前碎發,神采奕奕對身側的中年男子道:
「叔,給我開一道門,我要cuan地一下,就站在那城前,萬眾最矚目的位置。」
中年漢子,一聲不吭,遂了她的願,伸出一根手指,往長空那般輕輕一划。
天幕雲海,便就被他撕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也是同一時間,遙距幾千里外,
新城曠野之上,長空正中央的位置,也無端出現了一道時空裂縫。
裂縫橫生於天,雖不大,可裂縫外溢的煌煌仙威,卻是第一時間,擾了眾生心神。
無不抬頭,凝眸,齊齊看去。
「那是什麼?」
「空間裂縫?」
變數突生,唏噓四起,八鬼緊張,千眾警覺,望舒,鹿森,也生出備戰之態。
雖不知何人手筆,又是因何而生,可是任誰都瞧得出來,這種手段,絕非尋常仙人可為。
老龜佝僂著,一雙眼睛眯得狹長,「這是個高手。」
水麒麟悻悻地揉了揉鼻子,嘴角微微上揚,「仙王之力,有點意思了。」
夢魘,魔蛟,也瞧出了端倪…
別人興許看不出來,他們四人卻是清楚的很。
撕開一道口子,開出時空通道,雖是一個小把戲,但是這小把戲,非仙王不可為。
唯有許閒,淡定自若,眉尾上挑,盯著那道裂縫,自信道:
「我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