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一角,五雙眼睛,正於黑暗隱匿之地,注視著那四人,漸漸隱入河光深處,直到徹底被光吞盡~
「王,你真就這麼讓他走了?」水麒麟不解追問。
其餘三人,瞬間將目光落向身前,那立在風中的王。
這同樣也是他們想問的。
就這麼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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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墳的仇不報了?
溟龜不忘拱火道:「老大,你可別忘了,這小子,當初可把你墳給刨了的?」
[還把我泡屎坑裡。]
當然,後半句它是在心裡說的。
畢竟,吃屎這種事情的確不光彩。
若是讓他們聽了去,恐怕能嘲笑自己一輩子。
著實是太丟人了,難以啟齒!
君單手叉腰,金色雲裘在風中浮動,桀驁道:「我欣賞他。」
說實話,四人有些嫉妒。
水麒麟小聲嘟囔道:「真服了,這不仇報恩將嗎?」
老龜鄙夷,「那叫以得抱怨,沒文化。」
「一個意思。」水麒麟不服氣道。
君高挑著眉,耐人尋味道:「你們不懂,他和我,是一類人,整個滄溟,唯一的同類。」
夢魘沒吭氣,
魔蛟沒吭聲,
水麒麟若有所思,心想,當論勇氣和裝逼這塊,確實是一類人。
老龜暗暗的點頭,心想,當論手段之下流,心腸之狠辣,不說完全一樣,但絕對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們雖然不理解這位王的動機和想法。
可祂是王啊,他們與祂共生,祂便是指著白雲說是黑的,那他們也得說那就是黑的。
君突然說:「你們也走吧。」
幾人一怔,面面相覷。
走?
「去哪?」
君看著靈河後的那片仙土說道:「他去哪,你們就去哪。」
幾人更糊塗了。
老龜恍然大悟,比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君瞪了後者一眼,目光凌冽。
老龜被嚇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夢魘規規矩矩道:「還請君上明示?」
君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語氣森森道:「跟著他,別讓他死了。」
一個既是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啊?」
四個人愣是聽的雲裡霧裡,瞪直了眼。
君繼續說道:「啊什麼?沒聽見,他若有何閃失,我拿你們試問。」
四人更迷糊了,深墜雲霧中。
「老大,你啥意思啊?」
救了也就算了,放了也就罷了,現在,還護上了。
怎麼個事?
說好的死敵呢?說好的弄死他呢?
吹牛逼呢?
他是誰?
你私生子?
君戲謔的笑道:「我要他活著,我和他,還有一場架沒打。」
幾人偷偷的看著君,看著這位王,像在看個智障。
「有問題?」君冷冷問。
四人猛猛搖頭,「沒問題!」
看著四人眼中的困惑和不解,君隨口解釋道:「現在打,他太弱,不痛快,等他起來,再打,才痛快,而他的腦袋,只能由我砍下,懂了吧?」
一個含糊其詞的藉口,
一句毫無邏輯的說辭。
可...
夢魘:「懂!」
魔蛟:「明白!」
水麒麟:「我王就是講究。」
溟龜:「....」好像忘詞了,那就嗯一聲吧。
溟龜:「嗯!」
君爽朗一笑,「哈哈。」
「走了!」大袖一甩,揚長而去,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四人,愣神原地,你瞪著我,我瞅著你,面面相覷。
沒明白。
也想不明白!
最後,
也只能遵令行事,自黑暗中,踏足那片光幕,穿過那片光幕,步入光明,登陸仙土...
行路之上,
嘀嘀咕咕,
小聲議論,
不停吐槽。
說王變了,變得優柔寡斷了。
說王瘋了,居然把這禍害留下了。
還有猜許閒是王的私生子的。
更有甚者,腦補出了逝去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王的布局。
包括許閒的本身,都是王創造的....
不過說實在的,雖然對於保護許閒,他們的心裡,一開始很是牴觸,可仔細想想,事情也不壞。
跟著許閒,暗中保護,總好過跟著君上,四處挨揍要強不是。
一下子,
也就釋然了。
於是便自我安慰,自我洗腦。
水麒麟說:「許閒還行,挺勇的,當初問劍天下,老牛了,能成事。」
夢魘搭話,「嗯,當初他渡心魔劫,君上讓我編排入夢,在夢裡,跟他交過手,我了解他,他確實是個好人,想要拯救天下蒼生。」
魔蛟若有所思的點頭道:「你們倆說行,那指定行。」
只有溟龜,
呵呵一笑。
許閒是好人?
這是它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不過,
心裡不舒服是一回事,現實情況又是一回事。
回望身後那片蒼茫,灰白一色,它想,恐怕沒人會喜歡這樣的世界吧。
如果,
真有一人能救世。
這個人,可能真是許閒,畢竟,他擁有那座劍樓,那是昔日鎮守界海的夜無疆留下的唯一傳承。
為了光明重臨九天十地三千州,它護一護他,也不是不行。
至於吃屎這事,它就當是為這滄溟天下吃的了。
至少此刻,它是這麼開導自己,去接受守護許閒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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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離開的李書禾,重走來時路,要回劍州。
君走後,在戰場的廢墟中,將散落的仙骨收回了葬地,順便從戰場上,撿到了一具屍體。
因其被壓在一塊不知名仙骨的頭蓋骨下,僥倖殘存一絲氣息。
君看著這個面目全非,氣若遊絲的小傢伙,眉頭擰得很深。
滿眼嫌棄,且極不情願的將自己的一滴帝血,滴到了他的口中。
嘴巴里不忘罵罵咧咧,「你小子,真是賺大發了,一件破衣,換老子一世的庇佑,該你命好。」
服下帝血,白澤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了生命體徵,緩緩的睜開了眼。
「怎麼...回事?」
「為何...沒死?」
君氣罵道:「你小子撞大運了知道嗎?是本尊慈悲心懷,救了你的狗命。」
白澤緩慢起身,單膝跪地,惶恐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君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別說那些有的沒得,報答的話誰不會講?來點實在的。」
「請前輩示下?」
君開門見山道:「白澤,我且問你,你可願奉我為主,從此追隨於我,哪怕去經歷失敗?」
一種很奇怪的問話方式,可對於白澤而言,幸福來得是如此的倉促。
眼前的傢伙,是一個很強的存在。
跟著祂,
自己的路才能走下去,而且還能走遠。
想都沒想,便道:「白澤,參見王上!」
君難得露出一抹笑意,道:「倒是挺識趣,走吧。」
白澤:「白澤,尊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