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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天邊一線極白

  久在樊籠中,困於方寸間,一眼灰穹,一目荒蕪,行於黑暗中....

  十日,

  百日,

  一歲,

  萬里,

  十萬里,

  百萬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千萬里,

  惹得一身風塵,任憑歲月匆匆,終難覓晨曦,雨露,半盞明燈。

  凡州人間,

  自許閒重開天路,舉世強者飛升,一晃已過去了兩三年…

  各宗各族,明燈盡熄。

  四百餘魂燈,尚且燃者,僅七盞而已。

  此事,

  不是秘密,

  此事,

  天下盡知。

  仙路?

  長生?

  磊磊白骨。

  好在,問道宗的兩盞燈皆燃,一切如常,隨著登天之事了,強者魂燈熄,問道宗自然而然成了整個凡州唯一擁有九境之上強者的宗門。

  當之無愧,成了凡州第一宗,人間霸主。

  萬族臣服,安分守己,

  弟子們忙著修行,忙著入世,忙著渡人。

  李青山還是宗主,如果不出意外,在往後極長的一段時間,他都得當這個宗主。

  阮昊成了第一鑄劍師,因為比他厲害的那一個,飛升上蒼,然後死了。

  問道宗如許閒所承諾,讓出了極北以北,准許北海妖族,入主大陸。

  塗山仙島因塗空空的關係,成了新的八島之首。

  中原一如往常,由三教百家千宗共享,魔淵不出,東荒不亂。

  天下安然。

  至此,一個萬族生靈,一心求道的修仙盛世於凡州緩緩拉開了帷幕……

  許閒走了,可屬於他的故事,卻仍在流傳,正如昔日的劍祖一般,而且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上蒼之上,時隔兩三年歲月,近乎千日的光陰,許閒等一眾,在李書禾的指路下,橫穿三十六州荒蕪,來到了遠東,那條靈河的西岸。

  他們自灰暗中顯露,自荒蕪中走來,滿身風塵踏上了一片高聳的山巒。

  立在山頂。

  他們時隔三年,終於在這上蒼之上,無盡的灰界中,看到了一抹不屬於黑暗的亮光。

  那是一條絢麗的極光,似是一條線,懸在目之盡頭處,就像是黑白的紙張,被人用剪刀裁開了一條縫。

  光極遠,極弱…

  可光卻極長,從南至北,於虛無處顯化,又消失於虛無之處。

  若是神念足夠,赫然可見,這一條光線,並非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條蜿蜒曲折的不規則波浪線,被人掛在了天邊。

  其光燦燦,其輝潺潺。

  他們並肩錯落,立於山巔,遠眺天際,一窺此線,疲倦的臉龐上,時隔許久,掛上了一抹久違的笑來。

  許閒抬手,將灰袍的帽檐取下,露出了那張風塵僕僕的臉龐,額前未被束住的亂發,於悲風中舞動著,他深邃的眸遠遠的凝望著,問道:

  「那就是靈河嗎?」

  李書禾嗯了一聲。

  「嗯!」

  塗司司輕語,「皎白一線,懸空而流,好一條天河,當真若神人揮筆,鬼斧神工!」

  即便隔得很遠,遠到從他們的視角看去,那河於黑暗中細如一條蠶絲,可他們還是能看出來,那條河不是流淌在大地上的,而是流淌在長空的。

  就如凡人窺天,所見星辰日月一樣。

  這樣的河,

  於他們的認知里,不該被稱為靈河,更應該喚作天河。

  君懶洋洋說:「我不記得,三千州有這樣一條河...」

  鹿淵也搖了搖頭,「別說你了,我的記憶里也沒有。」

  一個來自仙古紀元初期,一個來自仙古紀元末期,二者皆源自上蒼。

  可在他們的印象里,這條河是不存在的。

  坐在許閒肩膀上的小書靈表示,它也沒見過,這確實是一條原本不存在的長河。

  李書禾說:「這條河原本是沒有的,黑暗攻伐三千州許久後,才有了這條河。」

  眾人眼中亮著光,求知慾於此刻達到頂峰。

  再觀此河之線,眸中裝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許閒略一沉吟,「那此河從何而來?」

  李書禾擰著秀眉,一字一字吞吐道:「聽聞,忽有一日,河自混沌而來,流經滄溟,自南流出,一直向北,河光灑下,黑暗退避,半步難前,三千州一角,得以保存至今,殘存滄溟生靈,渡河而生,仙土就此誕生,往後萬年裡,此河兩岸,黑暗與光明,陷入漫長的對峙中.....」

  這是她所知道的,

  她也有不知道的,

  聽說而已...

  「至於此河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又因何而生,答案,只有河那邊的人們曉得,我亦不知,等你過了河,應該能打聽到。」

  金晴搶答問道:「前輩沒去過河那邊嗎?」

  李書禾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我過不去...」

  眾人聽聞,打量了李書禾數眼,因為過不去,所以不得不留在這片荒蕪中,獨自一人,承受那無窮無盡的孤獨嗎?

  還真是讓人痛惜,讓人心疼啊!

  許閒沒吭聲,可是眼底卻悄無聲息的閃過了一絲不舍。

  他清楚,

  李書禾這麼說,是在告訴他們,送君千日,終有一別,渡河之時,便是離別之日。

  不過眼下,

  卻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下最要緊的是,他們能活著走過那條河。

  他回望一眼四周,昔日登仙四百餘,劍州靈塔一爭後,餘九,而今兩年過去了,走到這裡的,還是有九人。

  不過要把君和李書禾算上。

  古劍山的那尊聖人死了,黃霄的父親也死了。

  三年了,

  七千多萬里路,

  他們整整走了三年,這三年裡,並非一帆風順。

  途中,他們不止遭遇了一次紛爭,也不止一次,被黑暗生靈發現。

  幸得李書禾,君二人實力夠強,屢屢化解殺局,他們七人才能走到這裡。

  腳下只剩半州之地,踏過去。

  便可生!

  可他們也很清楚,這最後的半州之地,其兇險,必將遠遠勝過這三年來,走過的三十六州。

  事實上,近些日子來,隨著越發臨近仙土,黑暗生靈的身影,也出現的更加頻繁,

  那些黑暗生靈的探子,足跡近乎遍布整條向東行進的路,它們一刻也未曾停歇過,對他們的追殺和清剿。

  他們來了,

  對面也知道他們來了,

  它們不可能袖手旁觀,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候多時了。

  他們在等這一刻,它們何嘗不是。

  眾人彼此間探討著靈河之事,揣測著靈河之源,憧憬著將來的日子裡,他們要沐光,聽風,嗅花香....

  君大煞風景,一棍子將他們敲醒,「都別做夢了,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你們這些小傢伙,怕是就要一睡不醒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