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宗史冊記,
二月二,龍抬頭,驚蟄登天前夕,瑞獸鹿淵於祖峰引雷,吞之,躋身渡劫。
時年四百餘。
師從許閒。
寥寥數行,僅此而已。
可對於那日親眼目睹了全程的人而言,震撼之情,便是通篇策論,也難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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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落而吞之?
荒唐。
世間居然有人以雷劫為食?
荒謬!
他們這些人,不是沒見過世面,且不說那升仙台上,一眾見多識廣的老怪,
便是問道宗中,大半弟子,在四百年前,也是親眼目睹了兩次雷劫的。
李青山,
引劫而戰。
拿雷劫當殺人利器。
許閒,
一劍斬出,三劫盡隕。
至今想起,猶在眼前。
今朝。
鹿淵吞劫。
比之二人,可不遑多讓。
一時之間,
山野沸騰,驚呼如潮。
而作為當事人的鹿淵,僅僅只是打了一個飽嗝而已,一臉意猶未盡。
屬實驚為天人。
遠處,
前來觀禮的雲舟群,驚聲更甚,還沒開始,便已結束,有的離得太遠,甚至都沒看清。
升仙台上,一眾老怪,嘖舌搖頭,哭笑不得。
「問道宗,收的都是些什麼怪物?」
「那可是瑞獸....」
「白澤,那小傢伙,可比你當年猛多了。」
白澤不語,只是一味閉目養神。
那邊雷劫剛渡,這邊許閒本尊便至,登臨高台,眾人自然而然,從雷劫之事中回神,將目光齊齊落向這位人類青年。
審視,
打量,
懼怕,
緊張,
他來了,莫不是登天要提前了?
許閒目光徐徐掃過之後,抬手一揮,一陣風過,那些原本被綁回來,固定在升仙台上的強者們,被解開了束縛,恢復了自由身。
他們一臉糊塗與不解。
「這...」
許閒又一抬手,起一陣隔絕之陣,將一方升仙台盡數籠罩其內,繼而盤膝落座,面向人潮。
感受到落來的目光中,敵意怨恨頗重,許閒挖苦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做甚,登天,重開天門,不是你們一直想干,卻沒幹成的事情嗎?你們有的等了萬年,少的也等了上千年,今日,我如爾等之願,大開天門,你們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四百年前,他們攜手而來,要伐問道,要毀山門,要開天門,要登上蒼。
這是不爭的事實。
許閒說的,確實沒錯,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可世事無常,
此一時,
彼一時。
自不可同論之。
不過,
爭論毫無意義,眼前這位,他們是真真惹不起。
保持沉默,
是最理性的選擇。
見無人應,許閒作罷,說起了正事,「諸位,還有四日,便是我等約定好的登天之日,屆時,我會履行我的承諾,在這裡,打開天途,爾等便可登臨上蒼。」
「我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的顧慮。」
「登天?」
「長生?」
「成仙?」
「天底下能有這樣的好事?」
「你許閒能有這麼好心?」
話音一頓,許閒坦然一笑,
「呵呵。」
「你們想的沒錯。」
「我許閒沒那麼好心...」
「這事也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不等眾人捋清,或是發問,話鋒一轉,許閒繼續說道:
「不過我許閒也沒那麼壞,這事也並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
「諸位都是九境強者,人間一方巨擘,活的比我久,見識也比我廣,很多事情,不用我說,你們自然都明白的很。」
「這世間之事,從無絕對,好壞,一半一半...」
「就如這登天之路,」
「縱然九死一生,可若是走通了,便也就得道了,這總歸是不假的。」
「至於風險?」
「你我修道之人,細數生平,誰不是經歷重重磨難,才走到的今日。」
「凡事磨你,亦是渡你....」
聽著許閒的話,場中不少強者,陷入沉思,更有一部分,下意識的點頭,以示認同。
話糙理不糙。
這世間任何的事情,本就是兩面性的,好壞只在一瞬之間,就如善惡,亦在一念之內。
他們也從未將登天,看做一件壞事。
縱然九死一生,
可一縷仙緣亦在其中。
抓住了。
便可成仙。
仙與凡,
一念間。
所以他們來了,等在了這裡,一等月余,如三教老祖,如避世精怪,隱世高人...
修仙一途,本就是大道爭鋒,逆天而行,又豈會沒有風險呢?
許閒說完,便就說完了。
他來,
不是與他們爭論的,更不是想告訴他們,自己是對的,或者,自己是為了他們好,以此標榜正義。
他來,
就只是想告訴他們,事已至此,與其想著如何怨恨自己,如何責怪自己,倒不如多想想,該如何應付登天之劫。
與其花心思,去想一件已註定的事實,不如花心思,去應對將來的未知。
說完後,他站起身來,慢悠悠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此去兇險,諸位還是趁有時間,養好精神,全力應對吧...」
說罷,
他便走了。
走時,
發動了升仙台四方布置的封天困陣。
以此一陣,
防止他們逃脫。
雖然,
許閒不認為,事到如今,還會有人想不開,選擇逃離此地,可凡事總有例外,小心一些沒錯。
省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不是。
許閒來了又去,留下滿台強者,暗自沉思。
面面相覷間,他們還真就順了許閒的意思,開始繼續修整,在最後的時間裡,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特別是那些被綁回來的,先前被封印修為,又受了傷,現在,更得抓緊時間調整。
許閒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登天一途,
很兇險,
是好是壞,是生是死,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許閒的話,也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那天上,
有著他們難以預知的危險。
仙人?
厲鬼?
神將?
還是有邪魔,以吾等為食,又或是別的?
答案,
也許只有許閒自己曉得。
有人說他人還不錯...
有人說他還有點人性...
有人說他是道貌岸然偽君子....
各有說辭。
魔淵一眾里,金雨問:「姐姐,那天上到底有什麼?」
赤明搶答道:「反正不是啥好玩意就對了...」
金雨:「.....」
金晴望著天穹,憂慮道:「赤叔說的沒錯,能讓他這般忌憚,定是一群很棘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