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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爭論!!

  雙目睜開,一如帝墳之沒,懸天雙日一般,巨大猩紅。

  區別只是,眼下這雙眸里,蘊著光澤與情緒,

  睥睨天地,

  淡漠戲謔,

  俯視看來,如人觀螻蟻。

  「呵!」

  祂笑了。

  也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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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閒目光回敬,陰沉若灰。

  「你還是來了。」祂說。

  「是的,我來了。」許閒說。

  祂譏諷道:「然後呢?」

  許閒不答反問:「你說呢?」

  祂毫不客氣的嘲弄道:「找到了,來了,依舊改變不了任何結局,你殺不了我,正如你無法阻止,天門崩塌,黑暗淪陷凡州一樣。」

  許閒淡然一笑,「你非我,豈知我不行?」

  祂搖頭笑笑,無數鎖鏈,隨之晃動,森落石柱脫落石屑,簌簌沙沙。

  祂悠悠道:「僥倖贏了幾次,你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不成,你不是聖人,你只是一隻塵靈,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塵靈,怎麼,你真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別做夢了,命如草芥,就別想能燦若星河……」

  許閒冷笑一聲。

  「呵!」

  祂繼續說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吾之承諾,依舊有效,你雖是塵靈,卻也是一個難得人才,喝下那杯帝血,與我共生,與我同壽,待天門開啟,黑暗降臨,隨我踏天而起,征戰星海,將來,你必站在仙之巔,傲世間,這才是正道,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知道該怎麼選。」

  許閒若有所思,輕嗤道:「聽上去,似乎確實不錯。」

  沒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

  祂生於黑暗。

  自能在黑暗動亂中,如魚得水。

  見許閒鬆口,祂的笑聲更加肆意,張揚無度,「明知不可為,而安之若命,這是成年人,最智慧的抉擇,來吧,追隨我,打開天門,葬此一界蒼生,為你證道,未來,我必護你一生周全。」

  許閒短暫沉默,忽而狂笑。

  「哈哈哈哈!」

  帝君豎目,質問:「你笑什麼?」

  許閒笑聲說止便止,一舔唇角,滿目不屑回敬道:「如果我只是想活著,你覺得,我還用費這麼大的勁來找你嗎?」

  帝君默認。

  不可否認,確實如此。

  如果許閒只是想活著,得劍樓庇佑,便是黑暗動亂,他也有藏身之地。

  苟活不難。

  許閒話音繼續,譏諷道:「而且,你以為你是誰?我需要你的庇護,別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也別忘了,身處囚籠之內的是你,不是我。」

  帝君語氣深沉,溫怒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翹舌雌黃,狂妄自大,愚昧無知...」

  許閒無所謂道:「那是你覺得,而我只要我覺得。」

  帝君陰鶩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確實沒救了。」

  許閒不語。

  帝君嘆息一聲,「害...」無端感慨道:「罷了罷了,一心求死的人攔不住,你想死,那便折騰吧。」

  渡過心魔劫。

  便已蛻盡凡心。

  道心之堅定,又豈是祂三言兩語,能去改變的呢?

  許閒漠然道:「放心,你會看到的。」

  帝君嘲弄依舊,「看到什麼?看到你死,看到你亡,看到你拼盡全力,仍是生靈塗炭,日月無光,看到故人凋零,看到山門染血,人世間只你一人?」

  話音一頓,帝君的聲音,帶著些許玩世不恭,調侃道:「不好意思,我沒興趣,一界塵靈,便是全死了,這點血,也染紅不了本帝君的指尖,無趣,無聊,沒有任何意義。」

  許閒懶得和祂掰扯。

  祂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有恃無恐。

  祂知道自己不會輸,所以無動於衷。

  可祂不知道,

  凡事無絕對。

  許閒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

  狂妄,

  自傲,

  總是會付出代價的。

  許閒離開了。

  帝君嘲弄依舊。

  「這就走了?」

  「什麼都不做嗎?」

  「你慫了嗎?」

  「在用那日的劍,斬我啊?」

  許閒充耳不聞,

  他要開始準備,引渡雷劫了。

  二十年的尋覓,許閒和小書靈,自始至終都沒有閒著。

  二者早已在神念中,推演了千百萬遍。

  如何引雷,

  如何以雷霆劈帝君。

  如何在踏足仙境之後,將黃昏帝君連根拔起,將整個囚籠,收入神劍池中....

  等等等!

  可即便模擬千百萬遍,真正實踐起來,許閒的內心還是忐忑的,不安的。

  這不是遊戲,

  也不是兒戲,

  只有一次機會。

  成功則已,

  若是失敗,整個凡州,就此傾覆,再無破局的可能,而他所承載的一切,和珍視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許閒輸不起,

  他也不能輸。

  哪怕有無數個輸的可能性,可他同樣有無數個不得不贏的理由。

  李家無數先輩,持續三大紀元的堅守。

  師傅和四位師兄萬年枯坐,臨了自我獻祭。

  問道宗萬年矗立。

  一代又一代弟子的無私奉獻。

  魔淵,

  東荒,

  中原,

  那一條條無辜且鮮活的生命。

  黑暗動亂下,

  極可能唯一倖存的凡州....

  許閒所背負的,往小了說,是一州生靈的生滅,往大了說,是一界蒼生的希望。

  尋到黃昏帝君之後,

  許閒一路回到了宗門,這一次,他沒有去尋故人,也沒有在山中逗留。

  而是逕自回到了地下世界,那半扇天門之前。

  盤膝入定。

  視若無物,

  不厭其煩的反覆推演。

  將所有的可能性,全部涵蓋其中,將已知的一切風險,扼殺在搖籃之沒...

  然最大的不確定性,

  就是未知。

  突發的意外。

  許閒不知道,

  因為意外,本就是出其不意的。

  整整三年推演。

  許閒方才作罷。

  在小書靈的鼓勵下,他正式開始,投入實踐。

  更改封印天門的大陣,

  讓其能在短時間內,連接上界,接著第一時間,引動雷劫。

  當雷劫顯露之後,五尊劍靈,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重封天門。

  補陣。

  這一點,在小書靈的指導下。

  不難。

  至於,

  在天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湧入的黑暗之息,則以大封天困陣,將其囚禁。

  確保。

  人間不會被黑暗洞察。

  交代完五尊劍靈,更改完陣法,又布下封天困陣後,許閒離開地下世界。

  回到宗門。

  他找到了幾位師兄師姐,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對他們說: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